平日街口买菜、茶楼碰面,哪想过这两个熟人,手底下竟能翻江倒海?
从第一拳开始,他们的常识就在一块块碎裂。尤其陈瑜,每一次出手,都在往他们脑中钉一根新钉子。
“再强的人,挨了况天佑刚才那几下,也该躺平了。”金中正咬着牙说。
两人急急朝中心奔去。
“不可能……他怎么站得这么直?”
金中正嗓子发干,脱口而出。
两道刺目的光束相撞之处,大地塌陷出数米深的巨坑。坑底烟尘未散,况天佑已与陈瑜再度缠斗不休。
……
“这……还是人?”金中正低声自语,眼底满是灼热的艳羡。
原来凡胎肉身,竟能强横至此。
“根本不是人,真不是人。”
马小玲脱口而出,声音微颤。
况天佑并未硬挡——他周身翻涌起浓稠如墨的尸气,悄然卸去部分劲力;脚下步法不停,始终避开陈瑜连环重击的落点,一边喘息,一边悄然回血。
“恩?!”他瞳孔骤缩,面露惊异。
生死一线间,体内某处沉寂已久的东西正被一点点撬开。此前浑然不觉,此刻却如潮水拍岸,清淅得不容忽视。
他分明感知到:一股无形无相的本源之力,正从骨血深处升腾而起,裹住全身。体力奔涌,伤口收合,动作更疾、筋骨更韧。而那力量尚未完全苏醒,仿佛冰层之下尚有暗流,只待他伸手探入。
这场搏杀,竟成了他破茧的契机。他一时怔住,嘴角不自觉扬起。
陈瑜的声音忽在耳畔响起,轻得象一片羽毛落地。
况天佑脊背一僵,汗毛倒竖,刚欲反手格挡,后颈已被一掌劈中,整个人轰然砸进地底,硬生生砸出个凹陷的“太”字印痕。
“再接再厉呀,况天佑同志。”陈瑜俯身,朝坑里伸出手,笑意温淡,“前路还长,下次想练,随时喊我。”
况天佑心头那点飘然倏然散尽,一把攥住那只手,借力跃出深坑。
“谢了。”
此后数月,陈瑜名下的娱乐公司蒸蒸日上;他与马师傅、王珍珍之间,情意日渐笃厚;而况天佑,在陈瑜日日施压的磨砺下,筋骨愈硬,气息愈沉。
某日难得清静,陈瑜斜倚沙发,目光放空,脑中缓缓浮出《僵约Ⅱ》的旧章:
“天地初开,混沌未分,女娲揉泥塑人,炼石补天,为苍生立命。
不料人心难驯,贪欲焚身,自蹈绝境。女娲痛彻心扉,遂倾尽神魂,将人间五毒——妒、怨、惑、痴、执,尽数剥离。
凝为五色灵石,涤荡尘世。岂料浊气复生,五毒重染人间。女娲悲极而决,向万古立誓:若他日归来,见世人仍以刀兵相向,便亲手复灭此天此地。
——‘零’。”
话音落,她将真身封入五彩精魄,孤身流放于九霄之外。
非人、非鬼、亦非神的僵尸始祖将臣,早将女娲喜怒皆刻入魂。她一去,他便阖目长眠,静候那一场重逢。
“将臣……女娲归来……五色使者……”陈瑜望着天花板,喃喃出声。
“叮——!”手机骤响。
计算机音箱里炸出马师傅焦灼的呼喊:“陈瑜!珍珍出事了!快到展会中心!”
陈瑜身形一闪,玻璃窗应声碎裂,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远方。
展厅外众人正急得团团转,见他掠空而至,心口齐齐一松。金中正立刻扑上前,语速飞快:
“天佑正对峙劫匪,珍珍突然闯入,对方立马挟她当人质逃了!
师傅扮成模特参加珠宝展,戴了‘天使之泪’项炼。结果一群女模当场变僵,扑上来抢项炼——师傅刚出手制僵,劫匪又破门冲进!
天佑随后赶到,抓贼和捉僵搅作一团,‘天使之泪’却被珍妮夺走。师傅查到她飞往海外,当即决定带天佑和珍珍同去。
路上师傅有意撮合天佑和珍珍独处,自己和我则盯紧珍妮行踪——果然发现她在街头咬人,我们立刻追捕!天佑和珍珍听见动静也赶来了。
珍妮狂啸一声,召来一群僵尸扑咬众人。混战中,天佑送珍珍的手表被女僵勾走,珍珍不管不顾就追过去抢。师傅、天佑、我和正中全被女僵死死缠住。
师傅和天佑被围攻时,孔雀忽然现身,一击震退群僵。我们拔腿就去救珍珍——那女僵误以为珍珍要抢‘天使之泪’,抬手狠击,珍珍失足滚下山坡。”
金中正一口气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默默看向垂眸沉思的陈瑜。
“剧情已走到这儿了啊……莱利,又一个被命运碾碎的人。”
“珍珍的下落我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