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看完,嘴角一扯,无声地笑了笑——倒真把这群人给忘了。
他起身出门,朝waitingbar走去。抬眼一望,满街流光溢彩,把夜色照得如同白昼。
香江从来就没有真正的黑夜。车声不歇,灯海无边,连记忆里乡下那沉甸甸的墨色长夜,也被奔涌的时光卷得无影无踪。
仰头望去,天上那轮月亮只馀半张脸,光也蔫蔫的,和地上霓虹彼此映照,一个冷清守着天宫旧梦,一个喧闹攥紧人间烟火。
灰蒙蒙的天幕压得低,眼睛被地面强光一晃,竟错觉自己脚踩穹顶最高处,而远处的天,早被地平线一口吞尽。
整片天空象一顶沉沉扣下的蒙古包,严丝合缝罩住大地,闷得人胸口发紧。
风忽地刮过,掠过滚滚车流,顺着远路扑向霓虹深处——那光一闪一跳的刹那,陈瑜心头猛地一热,仿佛一脚踏回前世那座城,酸涩又亲切。
怔忡间,waitingbar的门已在眼前。他推门而入,里头人挤人,嘉嘉大厦的住户、闻讯赶来的熟面孔,全都朝着门口张望。
目光一撞上陈瑜,众人齐齐松了口气,随即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心口那块悬了一整夜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有陈瑜在,准没事儿!”
“多谢陈先生救命之恩!”
“……”
几十张嘴同时开腔,七嘴八舌砸过来,陈瑜太阳穴突突直跳。
“都静一静!”他抬高声音,“危机解除了,大家安全无虞。现在,回家睡觉去吧。”
嘉嘉大厦的租客们一听,脸上立马绽开笑,三三两两结伴往家赶。熬了整整一天一夜,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人潮退去,屋里只剩马小玲、王珍珍、况天佑几个。他们清楚这事的分量,眉宇间没有半点松懈。
“陈瑜,真妥了?山本一夫……真活过来了?”马小玲性子急,话没落地就抢着问。
陈瑜便把前因后果细细道来,听得几人频频摇头,叹气声此起彼伏。
“没错,是他当年留下的血,被御命十三拿去,硬生生把他从死里拽回来。不过,已经彻底解决了。”
众人闻言,长长呼出一口气。王珍珍却立刻追问:“那怎么拖到这时候才露面?是不是伤着了?”
“没伤。”陈瑜略显窘迫,“就是打完收工,实在困得撑不住,回家倒头就睡了。”
“好啊陈瑜,害我们干着急一整宿!”马小玲佯装板脸,眼里却早弯起了笑。
笑声未散,大家已说笑着各自归家,脚步轻快。
临走前,况天佑一把拽住陈瑜袖口,低声恳求:“教我实战,越狠越好。”
昨夜那一战,他全程旁观,拳头攥得发白——不是不想上,是根本插不进手。那股憋屈,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烫。“别留情,只要不死,怎么练都行。我得把能压榨的力气,全榨出来。”
陈瑜望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没再推辞,点头约好:明日下午,城郊荒地见。
翌日,香江城郊一片空旷野地,风擦着草尖跑。况天佑刚站定调息,陈瑜便迎风而立,开口问道:“想清楚了?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可不是切磋。”
“早想透了。”况天佑呼吸沉稳,目光灼灼,“我信得过你,也信得过自己。太平日子谁都盼,但手里多一分本事,就少一分慌乱——这是活命的底气。”
见况天佑执意要试,陈瑜便不再多言,“今天多流汗,将来少流血——这话,挺实在。”
“注意了,我来了。”
话音未落,陈瑜已一拳轰出。这一拳,根本没法用常理去描摹——没有虚招,没有蓄势,只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蛮横劲儿直扑面门。
拳未至,风先裂地;拳过处,土石翻涌如沸水炸开,连远处的山影都仿佛被震得晃了一晃。
“好!”
况天佑不退反进,单掌迎上,掌缘划开空气,硬生生将脚下的大地撕开一道深痕。
“轰——!”
巨响炸开,况天佑掌影寸寸崩碎,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步之外,脊背撞得地面龟裂,喉头一甜,血丝从嘴角缓缓渗出。
他抹了把嘴,慢慢撑起身,声音低却稳:“早知道差得远,可真挨上这一下,才明白什么叫‘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再来!”
他眼底那点迷朦骤然散尽,瞳孔里燃起两簇灼亮火光,身形倏然拔地而起,冲入云层。
下一瞬,人影暴闪,快得只剩残影——忽高忽低,忽左忽右,象一条挣脱束缚的蛟龙,在陈瑜周身疾掠、穿插、突袭。拳脚相撞,声声闷响如擂鼓,震得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