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月失败。玄阴之气半丝未纳。此刻的御命十三,在陈瑜眼中,不过是个穿了件旧袍子的纸糊傀儡。纵使吸尽玄阴,顶多攀上将臣那等境界——一年前,陈瑜尚能与将臣缠斗至六四分;如今?胜负早无悬念。
“我跪着做人五十年,就为等这一天!你杀了山本一夫,毁我全局……你该千刀万剐!”御命十三嘶吼,眼框迸血。
陈瑜嘴角微扬,笑意冷得象淬过冰的刀锋,目光扫过御命十三扭曲的脸,满是讥诮。
他打心底厌极了此人——阴鸷、算计、连王珍珍都不放过。这一世,王珍珍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谁敢伸手,他就剁谁的手。
雷云已至头顶,轰然倾泻,彻底吞没了御命十三的身影。此人虽本事寻常,保命伎俩却多如牛毛。陈瑜不敢托大,索性催动全部神识,锁死方圆十里每一寸空气。只要他敢遁逃,立时就是一道灭魂天雷劈落。
雷暴深处,一点微弱紫芒顽强闪铄。“求生劲头倒足。”陈瑜垂眸,声音穿透雷霆,“可惜,碰上了我。这一世,你的弯弯绕绕,在绝对力量面前,不过是场滑稽戏。”
御命十三终究没听见这句话——雷霆之声盖过了天地呼吸。否则,怕是要气得当场呕出三升黑血。
他在雷光中狂吼、挣扎、挥袖结印、咬牙燃魂……可所有手段在滔天雷势下皆如烛火迎飓风,转瞬熄灭。身体从指尖开始焦化、剥落,继而头颅、胸膛、双腿,一寸寸被雷光熔蚀、蒸发,最终连一缕青烟都没剩下。陈瑜抬手补了一记超级热射线,连飘散的微尘都焚得干干净净。
魔神罗喉的转世之身,至此烟消云散。
陈瑜收手,雷云散尽。东方天际,一轮澄黄朝阳悄然跃出山脊,光洒大地,静得只剩风声。
陈瑜合著眼,静静吞咽着这难得的安宁。风在皮肤上轻轻游走,阳光像温热的蜂蜜,一寸寸淌过他的肩头、脊背。
那点若有似无的倦意,转瞬便被抚平。他舒展四肢,懒腰拉得极长,随即振臂一跃,朝香江城区方向疾掠而去。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尸气巨掌从云层裂隙中劈下——数万米之巨,裹挟着腐朽与死寂,正正拍在陈瑜身上!
他整个人如离膛炮弹,自东岸暴射至西岸,硬生生凿穿数千栋楼宇、撞断数十道山脊。
气浪炸裂声不绝于耳,空中航在线的客机接连爆成火球;火星四溅,躯体翻滚着犁出一道沟壑——宽逾百米,深达五十米,焦黑翻卷,直插海底岩层!
直至撞入南海,海面轰然炸开,水墙冲天而起,高达数千米,才堪堪止住去势。
此时陈瑜早已失去意识。浑身皮开肉绽,衣衫尽碎,骨茬刺破血肉裸露在外,整个人软塌塌沉向幽暗海渊,象一摊被揉烂又丢弃的泥。
远处,一道黑袍身影立于虚空。乱发如枯草,面无波澜,双手负于身后,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袖口一点浮尘。
“将臣!”
马小玲等人僵在远处,脸色惨白如新刷的粉墙,瞳孔里盛满无法消化的惊怖。
将臣甚至未朝她们投去一瞥。双臂缓缓张开,浓稠如墨的黑色尸气自他周身奔涌而出,大地随之震颤、呻吟、崩裂——
下一秒,整座香江竟被硬生生拔地而起,悬于半空,继而缓缓倾复!
他们亲眼看见——南海,就在头顶。
紧接着,无数黑点簌簌坠落。那是人,是车,是楼顶GG牌,是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的活物……若非众人尚能御空,此刻也早已混入其中,成为坠向深渊的一粒微尘!
“天啊——!!!”
尖叫撕裂长空。
没错!
将臣把整个香江掀了个底朝天。!
会飞的马小玲几人侥幸悬停一时;不会飞的市民却连呼救都来不及,便直直跌入脚下翻涌的南海!
“啊——!!!”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香江……倒过来了?!”
“世界末日到了吗?!”
“……”
哭嚎震野,绝望如潮水漫过每一条街巷——这场灾厄,来得毫无征兆,也毫无馀地。
还没等众人喘息,倒悬的陆地已开始下压。天空中的马小玲等人猝不及防,瞬间被兜头盖脸砸进海水深处。一身本事,在绝对重力面前,连挣扎的馀地都没有。
倒是南海近岸几艘渔船上的渔民,见状掉头就逃,船尾浪花翻涌,逃命比什么都快。
陈瑜猛地从柔软的大床弹坐起来,手忙脚乱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生疼。
原来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