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本的路数,她根本撑不过十招——马丹娜一掌震开她手腕,她便失足坠崖,眈误整整半个钟头,错过关键时辰。
但今夜有陈瑜在。
他指尖雷弧骤亮,似有活物般缠上指节,随即甩手一劈!一道粗如水桶的蓝电撕裂空气,轰然砸在两人中间。
轰——!
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痕,焦土翻飞,气浪掀得两人衣袍猎猎,双双疾退十步,足尖在青石上犁出两道白痕。
陈瑜立在焦坑边缘,周身电光游走如鳞,声沉如铁:“别耗工夫了,马丹娜。我们真从六十年后回来,目标只有一个——杀将臣。”
马丹娜瞳孔微缩,死死盯住他掌心未散的雷芒。活到这把年纪,她头回见人能把天雷驯得象条家犬:“凭啥信你们?”
陈瑜轻叹:“她叫马小玲,是你兄长的血脉。”
“若还存疑——小玲,天雷咒。”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咒音未落,云层裂开一线金光,一条裹着圣辉的神龙自天而降,龙吟震得山鸟惊飞。
马丹娜跟跄半步,嘴唇发白:“……神龙?这……这怎么可能?!”
马小玲收势落地,语速极快:“你今晚抓山精,是想逼它说出将臣藏身之处。我们不仅知道他在哪儿,更清楚——你这次不但没杀了他,反倒让他咬了三人,造出三个不死不灭的僵尸。”
“其中两个,一正一邪,六十年后几乎掀翻整个阴阳界。我们回来,就是掐断这个源头。”
马丹娜盯着马小玲掌心残留的雷纹,又望见她眉宇间与兄长如出一辙的倔劲,终于缓缓松开捏紧的拳头。
“原来……我非但败了,还亲手养出了三具祸胎。”她嗓音干涩。
陈瑜转身抬步:“走,该去汇合了。”
“你们还有同伙?”马丹娜一怔。
“恩,另两位……是僵尸。”他顿了顿,“提前说清,免得待会刀剑相向。”
“你们竟与尸为伍?!”马丹娜眸光陡利。
“他们正是被将臣咬中的那两个。而那一口,本该咬在你身上——因你追得太急,将臣反扑,才换了人。”
“只要今夜阻断咬噬,历史重写,他们自会随旧事湮灭。可他们仍来了。”
“所以不必视其为敌。你们要斩将臣,他们亦要赎罪。”
马丹娜久久沉默,末了苦笑摇头:“原来一切……都系于我一身。”
夜色渐浓,七点刚过,溪畔林影晃动,况天佑与山本一夫踏着月光疾掠而至。
“马丹娜。”
山本一夫脚步一顿,目光钉在马小玲脸上——六十年前红溪村外匆匆一面,这张脸他记得太清。况天佑亦是呼吸一滞。
陈瑜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脊,声音平静:“人齐了。接下来,只等他们交手,等将臣现身。”
“拖住他,哪怕杀不死,撑过八点,便是胜局。”
山本一夫握紧刀柄:“此战,不容再失。”
“自然。”陈瑜颔首,“这么多人凑在这里,本就是为了万无一失。”
话音未落,山脚小径上,一队日军端枪入村。
枪声炸响,哭嚎骤起。
七点四十分,红溪村东头火光腾起。
况天佑与山本一夫的身影再次撞出村口,一追一逃,踏碎溪石奔向上游。刀锋映月,血珠飞溅,整条溪水渐渐泛起暗红。
就在此刻——
海面方向,一股腥冷威压毫无征兆地碾来。
不是风,不是浪,是血脉里嗡嗡作响的臣服本能。
况天佑与山本一夫同时抬头,脖颈青筋暴起,眼底幽光骤燃。
吼——!!
吼——!!
低吼撕裂空气,两人毫无征兆地显出真身——况天佑跃入第三形态,山本一夫则彻底蜕为狰狞怪物,皮肉翻卷、筋骨暴突,连过渡的喘息都吝于留下。
陈瑜周身炸开刺目雷光,轰然腾空而起,如一道劈开苍穹的银白惊雷,直贯云宵。他衣袍猎猎,气息如海啸压境,径直朝着将臣沉睡之地疾掠而去。
“他的威压……又涨了。”山本一夫瞳孔骤缩,十指绷紧,声音压得极低。
“别等他先动!”况天佑厉声喝道。
山本一夫猛地扭头,盯住况天佑、马小玲与马丹娜三人,喉结滚动,一字一顿:“今日,只许成,不许败。”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双臂张开如蝠翼撕裂长空,呼啸着追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