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着三十年代衣装。身后,山本未来与金正中静静立着。
况天佑环顾一圈:“山本一夫呢?还没到?”
妙善颔首:“他未至,倒说明尚存一分人念。”
马小玲忽而蹙眉:“陈瑜也不在?”
妙善摇头:“陈施主未至。此事本不关他,缺席亦属寻常。”
“他不是这样的人。”马小玲断然否决。她清楚,哪怕事不相干,陈瑜也会守在此处——防的就是节外生枝。
可这一次,他真没来。
话音未落,况天佑骤然转身。
门外,山本一夫、堂本真悟,还有陈瑜,并肩而立。
山本一夫一身六十年前的军装;陈瑜则穿着洗得发灰的旧体恤、粗麻裤、布鞋,与众人气质意外相契。
马小玲一怔:“你跟山本一夫一道来的?还穿成这样?”
陈瑜笑了笑:“顺手清了点可能冒头的麻烦。”随即转向妙善,“上师,我也想同往。可方便?”
“陈施主也要去?”妙善微讶。
“正是。”他点头,“想亲眼看看将臣究竟强到什么地步;再者,山本一夫既去,我得盯着点——小玲的安全,不能托付给不确定。”
理由又换了一套,但没人计较真假。他肯出手,本身已是意外之喜。
若再加之山本一夫,此行十拿九稳。
妙善笑意温厚:“陈施主愿为苍生涉险,妙善替天下人谢过。”
况天佑亦松一口气——有这二人压阵,胜算确凿无疑。
马小玲却拧紧眉头:“你真不必陪我们犯这个险。”
“我赴约,是因马家血脉担着除魔卫道的本分;你不一样——若你出事,我如何向珍珍交代?”
陈瑜静默片刻,声音平缓却沉:“那你若有闪失,我又怎么向珍珍交代?况且,我不愿你出事。”
“……可我……”马小玲望着眼前执意同行的男人,喉头微哽。
她心里明白:这事成败与他毫无干系,他偏要来,只因放不下她安危。
他们说话间,山本一夫已与山本未来悄然和解。
马小玲忽又警觉:“山本一夫随行,万一中途反悔、搅局怎么办?”
山本一夫冷冷抬眸:“你们没得选。”
“我的命,不会交给一个靠感情做事的况天佑。”
“要么让我同去,亲手斩将臣;要么——今日谁也别动。”
“若我铁了心毁局,纵是陈瑜,也拦不住。”
况天佑沉声接话:“我相信他。因为他和我一样,只想在六十年前,与将臣同葬。”
陈瑜点头:“没错。他若随行,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底下;放他在外,反倒更难防。”
马小玲沉默下来。
众人既已定议,妙善不再迟疑,端坐法坛中央,双手结印。
身后高墙之上,一幅巨幅长幡缓缓垂落,朱砂题字赫然在目。
妙善身前,几盏莲花灯静静燃着,烛焰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陈瑜、况天佑、马小玲、山本一夫四人已站到那面绘满符纹的墙边,背朝妙善,脊梁挺直。每人身后,都搁着一朵硕大的莲花灯,灯芯连着一根细长银线,垂落于地。
妙善开口,声音平缓却沉:“六十年前的七月十五,晚上八点整——况天佑和山本一夫被将臣咬中。”
“此刻是四月二十七日,下午三点。我会送你们回到那个时间点,分秒不差。”
“你们的任务,是拖住将臣,或联手马家,将其彻底斩杀。”
“无论击杀还是阻截,只要撑过八点整,况天佑与山本一夫便必死无疑,命数断于一八九三年。”
“另有一事,务必谨记:除这二人之外,任何人之生死际遇,你们不得插手。”
“稍有触碰,时空因果即乱,后果难料——甚至可能让你们自己,在归来途中彻底消失。”
嗖!嗖!嗖!嗖!
数道银丝自莲灯腾起,如活物般缠上四人脖颈。刹那间,那堵墙泛起水波般的褶皱,光影扭曲。
“慈航线会稳稳引路。若它中途断裂——无论过去或现在——你们都将坠入虚无,再无归途。”
“去吧。愿你们得偿所愿。”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巨力自信道深处涌出,四人身形骤然模糊,倏忽不见。
眼前流光散尽,陈瑜脚踏实地,立于一条清浅河畔。
身旁只有况天佑、马小玲二人,山本一夫踪影全无。
陈瑜抬眼望日,辨了方位,点头:“约莫下午四点。与妙善所说,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