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善垂目俯视,神色悲泯,语调却静如深潭:“我来,是拦下这一战。否则血流成河,生灵尽毁。”
山本一夫冷笑:“就凭你?”
如今这副躯壳中奔涌的力量,已让他不再将妙善放在眼里——连罗汉法海都曾被他打得吐血倒地,何惧一个菩萨?
妙善不怒不躁,只道:“若你执意动手,我便启‘大日如来净世咒’,咒杀尔等。”
“此咒一出,连僵尸王将臣亦无幸理。其威所及,可涤荡尘世,重归混沌。”
这话一出,楼下众人皆是一凛。马小玲、况天佑面色微变——她们头一回听说,世上竟有这般灭绝级的禁咒。
唯独陈瑜神色不动。
他清楚得很:净世咒从未离过如来之手。那是为防罗喉葬月功成、将人间拖入般若地狱而设的最后一道锁。
一旦启用,天地崩解,万灵俱寂。正因如此,如来宁守六十年,也未曾动它分毫。
况且,这咒专克凡俗性命,对盘古族如将臣者是否真有效,连如来自己也无把握——毕竟谁也没试过。
理论终究是纸上谈兵。
后来僵一结局里,如来与观音联手逆改六十年前因果,也不过只拨动况天佑一人命数;结果呢?况天佑终究还是被将臣咬了。而如来自身,更遭天道反噬,坠入轮回,成了个处处碰壁的倒楣蛋。观音虽未明说,但若她尚有馀力,僵二、僵三两场灭世之劫,怎会袖手旁观?
至于陈瑜——他压根不怕。真到那一天,他振翅飞出大气层便是。想杀他?做梦。
可山本一夫不知底细。
那句“咒杀尔等”,让他身上翻腾的暴虐之气,倏然一滞。
妙善眼底微松,随即与赤卧身形一闪,稳稳落在两方之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缓如初:
“我此来,一是止战,二是送马小玲与况天佑回返一九三八年,截断将臣施咬之机。”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山本一夫与况天佑同时失声,惊疑交加——他们不敢信,妙善竟能逆转时间。
妙善未作解释,只继续道:“只要山本一夫、况国华、况复生三人,命定之缘尽于一九三八年。”
“那么,这六十年间所有罪业、所有因果,尽数烟消云散。”
顿了顿,她望向山本一夫,语气淡而清淅:
“你女儿山本未来,也将彻底避开僵尸之厄,活成一个寻常女子,平安喜乐。”
山本一夫瞳孔骤缩。
山本一夫声音低沉:“你真有把握?她们回到六十年前,就能拦住将臣?”
那可是亲手柄他们变成僵尸的将臣。只是一口咬在自己和况天佑脖子上,就让两人拥有了撕裂常理的力量——他本人究竟强到什么地步,根本不用多想。
所以他不信。不信况天佑和马小玲能改写那段早已钉死的命运。
妙善神色未动:“她们不必赢将臣,只需在他咬你、咬况天佑的那一瞬,把那口牙挡下来。”
“只要你们没被咬中,没变成僵尸,所有与你们有关的过去,就会象断线的风筝一样,重新飘向另一条路。”
“单靠况天佑一人,太悬。所以我请了马小玲——让她和姑姑马丹娜一起回去。”
“马丹娜是马家百年难遇的奇才,手握三宝,法力深厚。两人若能在同一刻召出神龙,合力击中将臣要害……或许真能要了他的命。”
她抬眼看向马小玲与况天佑,语气依旧平缓:“但穿越不是赶集。过去不是客栈,进了就能退。”
“稍有差池,你们就再也回不来。”
“给你们三天。想清楚了,就来天云寺找我。我会等。”
话音落,妙善与护法赤卧身影已杳,只馀下几道僵立原地的身影,各自沉默。
此时,山本一夫不再提战,况天佑也忘了防备,连空气都沉得发紧——所有人心里只剩一件事:回到六十年前,亲手掐灭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陈瑜摆摆手:“散了吧。看这架势,今天谁也没心思动手。”
他其实也怔了一下。剧情早被他搅得七零八落,可妙善还是来了,时机分毫不差,提议一字不差。
今天是四月尾,离七月十五还有近三个月。她凭什么断定,能把人稳稳送到六十年前那个鬼门大开的子夜?
命运真的像铁轨,哪怕推它、撞它、烧它,最后车轮还是滚向同一个站台?
他边走边想:如果天意真不可逆,那马小玲她们此去,注定重蹈复辙。
那他该袖手旁观?还是该伸手,替她们掰弯那根铁轨?
目送陈瑜三人背影消失,山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