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七嘴八舌嚷个不停,法海听得太阳穴直跳。熬了一整夜,连青蛇白蛇的半片衣角都没寻着,本就心头火旺,哪还耐烦听这些聒噪。
高保刚张嘴要开口,法海已猛地一蹬,纵身跃下天台。
“糟了!”
“跳楼了!”
众人齐齐变色。高保一个箭步扑到天台边沿往下猛瞧——地面空空如也,连片衣角都没飘下来。
“咦?人呢?”他愣在原地,脑子发蒙。
和尚明明当众跳了楼,底下却连影子都不见,更别说尸首。那诡异一幕,让方才还在劝说的住户、警察、记者脊背发凉,寒毛倒竖。
莫非真撞鬼了?可眼下是大白天啊!
满腹疑云中,高保随大伙儿挤进电梯下楼。
刚踏出大厦正门,手机就响了。上司刘海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你那边什么情况?和尚劝下来没?”
“人……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就是凭空消失了。”高保自己都说不清。
“算了算了,只要没摔死就行。对了,九龙三华街又有个和尚站楼顶,你赶紧过去看看。”
“又一个?!”高保嗓子发紧。
“可不是嘛!今儿邪门得很,和尚接二连三往上爬,难不成佛祖真圆寂了?”
“还有会展大厦那案子——昨夜匪徒砸了镇国石灵,上头勒令我七天内破案。你说,我上哪儿找线索去?”
“咳!这事儿归你头疼,我先闪人了啊。”高保手一滑,利落地掐断通话。他可不想沾会展那摊浑水——又是僵尸咬人,又是连环暴袭,谁晓得下一秒会蹦出个什么玩意儿。
陈瑜正给学生讲课时,况天佑来电:“昨晚是不是出事了?整条街都打得稀烂。”
卧室里,马小玲裹着睡衣窝在床头,声音蔫蔫的:“可不是嘛。酒吧老板白素素,就是白素贞;调酒师小青,正是青蛇。”
“镇国石灵也被砸碎了,法海从里头挣脱出来,追着青蛇白蛇死磕。”
“若不是陈瑜及时赶到,怕是要血溅当场……”她把昨夜情形一五一十告诉况天佑。
她盘算着,况天佑本事不弱,又是警队的人,正好顺藤摸瓜查查——到底谁放出了法海?说不定和那两个僵尸脱不了干系。
至于她自己?眼下浑身发虚,昨夜的伤还没缓过劲,得躺平两天再说。
下午放学铃响,王珍珍转过身问:“陈瑜,你不跟我们一块儿走?”
陈瑜摇头:“不了,约了朋友吃饭,想聊点事。”
“哦,那明儿见。”
挥手送走王珍珍,陈瑜驾车导入车流。半小时后,车子拐进屯门商业街。老远就见一栋高楼底下人山人海。“快看!楼顶有人!”
“是个和尚……现在出家人也想不开?”
“八成炒股亏惨了。”
“真的假的?和尚炒股?不怕菩萨抄他后帐?”
“——让让!都让让!!”
高保喘着粗气冲到人群前,仰头望见天台边缘那个灰袍身影,脸色霎时白了三分,腿肚子直打颤。
乘电梯直抵顶层。几个保安正围着和尚苦劝。高保挤上前,双手合十,满脸堆笑又透着绝望:“大师,求您行行好,饶了我吧,下来成吗?”
这一天太折磨人——和尚上午在香江露脸,中午蹿到九龙,转眼又闪进沙田、北区……
光是怪异就够瘆人,更别提警局今早接到十几通报警,全指名道姓让他高保去跑腿。刘海一句“你熟,交给你”,把他当陀螺抽了一整天,肺都要咳出来了。
可眼下他不敢再瞎咧咧了——这和尚,绝非寻常人物。
法海立于天台矮墙之上,目光如刀扫过四野,嗓音低沉却字字砸地:“寻不到青蛇白蛇,老衲绝不罢休。”
高保抹了把汗,连连作揖:“找!我帮您找!明儿一早就印传单,满城贴,挨家挨户问白蛇青蛇下落!”
哼!
法海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高保,鼻腔里哼出一声:“区区凡胎,也配寻那两个孽障?退下,莫碍老衲行事。”
高保一愣,脱口而出:“大师,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哪还有妖啊——真有,估计也早混进夜总会里当DJ去了。”
法海眉峰一压:“夜总会?何处?”
见这和尚终于抬了眼皮,高保眼珠一转,立马接话:“好地方,热闹,带劲儿,您去了保管舍不得走。”
话音未落,陈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高警官,你要殉职,尽管带他去。”
“是你?竟敢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