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心里咯噔一下
    白素素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却如刃出鞘:“八百年的帐,今天清了。走,小青,去个没人碍事的地方等他。”

    夜已深,酒客散尽,她们熄了灯,锁好门,足尖一点,身形便如两道青白流光掠向城郊。

    同一时刻,马小玲正驱车返程。那股骤然炸开的威压,像闷雷滚过耳膜,她猛踩刹车,车轮在沥青路上划出短促嘶鸣,人已侧身望向会展大厦方向。

    “师傅,出什么事了?”副驾上的金正中一愣。

    马小玲面色凝重:“刚才……有股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修道十馀年,又吞纳过毛优残存法力,境界更在数次突破后远超从前。可比起那位罗汉转世、被镇于石灵之中苦修八百载的法海,仍如萤火对烈日。

    待法海收束气息,径直朝西郊妖气所聚之处疾掠而去,那缕感应便彻底断了。

    马小玲眉心拧紧:追了半生的僵尸刚露头,又冒出一个连她都探不到底的狠角色——天要塌了。

    “嘶——!”

    金正中突然捂住太阳穴,眼前电光一闪:白素素站在风里,衣袂翻飞,眼神决绝。

    他脸色霎时惨白,脱口而出:“糟了!师傅,素素她们危险!”

    “你怎么知道?”马小玲一怔。

    金正中缓了口气,手还按在额角,自己也茫然:“我……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咯噔一下。”

    “心里咯噔一下……”马小玲眯起眼,目光微沉。

    他确有慧根,可终究是凡胎肉身,法力未生,连符咒都画不利索——哪来的心血来潮?

    “掉头。”她没再尤豫,方向盘一打,车尾甩出一道弧线。

    而就在石灵崩裂的同一瞬,送王珍珍回家的陈瑜忽地驻足,仰头望向会展大厦。

    马小玲靠感知,他靠双眼。

    十几公里外,钟楼与双子塔之间,他一眼就锁定了那道冲霄而起的身影——袈裟猎猎,须发如铁,腾空而起的姿态,象一柄出鞘千年的古剑。

    法海出来了。

    倒有意思。我拦下况复生那一劫,山本一夫竟亲自下场。

    是巧合?还是有人把棋子摆好了,只等风起——大势不可改,唯细节可拨?

    “陈瑜?”王珍珍见他出神,轻轻拽了下他袖口。

    他收回视线,笑了笑:“快下雨了。抓紧点,先送你回去。”

    “恩。”她低低应声,指尖微蜷。这是头一回,和他并肩走到街灯都快熄了。

    “舍不得走?要不……去我那儿歇?”

    “啊?不不不!”她脸“腾”地烧起来,像被烫到似的,转身拔腿就跑,马尾辫在夜风里一晃一晃。

    此时,白素素与小青已落定于城西荒僻处。

    四野漆黑,路无车影,屋舍远隔,连虫鸣都稀疏——正适合生死相搏。

    嗖!嗖!

    夜风骤紧,衣袍撕裂空气之声刺耳响起。

    下一秒,须发虬张、眉宇如刀的法海自天而降,足踏碎石,尘烟未起,威压已至。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甫一脱困便撞见宿敌,他仰天长笑,声震枯枝:“八百年!整整八百年!白蛇!青蛇!今日,谁也别想走!”

    白素素立于风中,裙角不动,声音冷如寒潭:“法海,我从未想过躲你。”

    “哼!”

    法海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目光扫过二人,轻篾如看两株杂草。

    小青一步踏前,袖中青光隐现:“躲?我们若真怕你,当年就不会把你钉进石头里——再钉八百年,也不嫌手累。”

    “怎么,”她扬起下巴,“你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得道高僧’?”

    法海眸色骤暗,掌心佛印隐隐泛金:“好!很好!今日老衲便以佛骨为契,与你们——断个干净!”

    “来便来!若非当年断桥产子,元气大伤,你哪有机会伤我?今日亦然。”白素素话音未落,一股沉浑妖气自她体内轰然炸开,直冲云宵。

    风未起,衣先动。她周身气流翻涌,身形骤变——西装褪尽,素白衣裙凭空浮现,广袖翻飞如云,发髻高挽,眉目凛然。

    小青亦随之震颤,深藏已久的妖息轰然倾泻,青影一闪,已化作执剑而立的古装女子。

    法海死死盯住小青,瞳孔收缩如针,杀意浓得几乎凝成双刃:“八百年……整整八百年!你们可知道这八百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今日,贫僧代天行罚,送尔等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那声音裹着寒铁般的戾气劈来,白素素与小青齐齐一凛。“姐姐,莫再废话,他早失了心智。”

    “既无转寰,那就战!”话音未落,二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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