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两个被你掐死的人。”
陈瑜语调平稳,却字字如钉:“张美倩想给妈妈买生日礼物,找罗开平做衣服,当天带的钱不够,才动了歪念头。”
“偷衣是不对,但罪不至死。后来她把包和衣服全卖了,凑足六百块,亲手还到了罗开平手上。”
“可你还是在巷子里拧断了她的脖子——让她妈等来的,不是女儿亲手缝的裙子,而是裹着白布的棺材。”
“隔壁的PIPI呢?她是个舞女,没错。可谁生下来就该跳那种舞?若不是被生活逼到墙角,你以为她乐意干这个?”
“就因为她对你儿子多看了两眼,你怕她‘缠上’阿平,就直接冲进她屋里,活活掐死了她。”
“嘴上喊着‘都是为了儿子’,实则全是为你自己——你太贪掌控,见不得他有半点自主。”
“不准他交朋友,不准他碰女人,连跟邻居多说两句话都要盯着。这么多年,他在嘉嘉大厦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姑娘。”
“不……不是……你胡扯!你骗人……”平妈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脑袋左右乱晃,眼神空荡荡地发虚,仿佛第一次看清自己手上的血有多深。
马小玲、王珍珍、欧阳嘉嘉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她们从没料到,向来少言的陈瑜,一张嘴竟能把凶神恶煞的平妈逼到神志将溃。
“骗你?”陈瑜轻嗤一声,“我图什么?不信?咱们现在就能请张美倩和PIPI的魂过来,当面对质。”
他侧身看向马小玲:“剩下的,交给你们。”
说完,转身推门出去。
一个靠执念硬撑的行尸,连普通厉鬼都算不上,更别提山庄里那具刀砍不进、枪打不穿的阴尸。
若非为了改掉罗开平必死的命格,弃了干脆利落的斩杀之法,非要让他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所有错,根源都在他妈身上——他根本懒得开口讲这么多。
陈瑜走后,马小玲取来张美倩遗落的银镯、PIPI压在枕头下的红发绳,焚香召魂。
十多分钟后,欧阳嘉嘉和王珍珍先从屋里出来。
王珍珍眼圈泛红,睫毛还湿着;欧阳嘉嘉垂着手,神情低落,似有千言万语卡在胸口。
两人走到走廊,看见倚墙静立的陈瑜。
欧阳嘉嘉深深一揖:“陈瑜,今天多亏有你在,不然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
陈瑜浅笑摇头:“阿姨,不用谢。我和珍珍是朋友,朋友有难,伸手是本分。”
王珍珍走上前,目光温软,声音很轻:“陈瑜,谢谢。”
他朝她颔首一笑,没接话,也没说客套。
又过了十来分钟,马小玲先跨出门坎,随后况天佑跟了出来。屋里紧接着爆发出罗凯平撕心裂肺的哭喊。
“妈——妈!你别走啊!别扔下阿平一个人!”
陈瑜抬眼望向他们:“情况如何?”
马小玲轻轻摇头:“平妈的魂魄我已逼出体外,可她业障太重,轮回之路已断,只能暂时封存。”
“张美倩和PIPI对质完毕后,PIPI也劝住了平妈。我已送她入了轮回。”
陈瑜问:“罗凯平没寻短见吧?”
“没有。但处理完他母亲的后事,他大概真会照你说的,搬出嘉嘉大厦。”
“唉……”马小玲话音刚落,欧阳嘉嘉便长叹一声。
况天佑这时开口:“我问过罗凯平——他母亲变成这样,起因是那天在公园里,一个陌生女人喂了她一滴血。”
“当时人已经断气了。那女人用指尖蘸血,抹在他母亲唇上,人就睁眼坐了起来。”
“之后她白天不敢见光,怕太阳,罗凯平起初只当是大病未愈。哪知道,那是死人还阳……后面的事,就都串起来了。”
陈瑜微微颔首。那人是谁,他心里清楚。但没打算点破——解释起来,反倒更费劲。
同一刻,脑中忽地响起一声轻响:
“恭喜宿主,因扭转人
11点……果然是插手越深、改写越狠,所得本源就越厚实。他默然思忖。
接下来两天,人人脚步不停。
王珍珍为帮罗凯平料理平妈后事,请了两天假。这回轮到陈瑜顶她的课,板书、点名、讲《赤壁赋》,一样不落。
而那晚百鬼穿楼、大厦闹出人命的事,终究吓退了一批租客。哪怕欧阳嘉嘉挨家解释“邪祟已清”,仍有人连夜收拾行李。
好在没落到原着那般惨淡——走了一半,还留一半。欧阳嘉嘉悄悄松了口气。
金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