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玲。”
“呃……是她。”
“但她这会儿在澳岛,你明天再去寻她吧。”
澳岛赌城。
陈瑜挂了电话,踱回赌桌。
马小玲正攥着牌,眼底血丝密布,明牌是A、5、K,底牌未掀;荷官再发一张,她低头一瞥——K!
她猛地拍桌,声音发颤:“十五万!梭哈!”
“我不跟。”
“我跟。”
“开牌。”
“四号客人,三张K,豹子。”
“六号客人,4、5、6、7、8,顺子——六号赢。”
马小玲盯着对方摊开的五张牌,嘴一瘪:“什么啊……又输?居然真是顺子!”
“又光了?”
陈瑜走近,她立马抬头,眼睛亮得吓人,一把拽住他骼膊:“陈瑜!你来得正好!快,给我点筹码!”
“我要翻本!”
“拿去,五十万。”他把大半筹码塞进她手里,只留两张一万的压在桌角。
打算等她输得差不多了,再去骰子区随手捞个几十万回来。
“这回玩啥?”
“老虎机!我看隔壁那台刚爆了一百多万,我也试试!”
“去吧,没了叫我。”
陈瑜没再劝,只由着她一头扎进赌池。
一夜之间,骰子、二十一点、梭哈……她全试了个遍。
从连规则都捋不顺的新手,熬成了叼着烟、甩牌都带风的老赌棍。
赢过几把,但更多时候是输。一千多万,就这么哗啦啦流走了。
若不是每次见她掏空口袋,陈瑜就默默补上几十万,早被保安架出门了。
可债越欠越多,她反倒越豁得出去——反正陈瑜说过,桌上借的钱,赢了归他,输了不认帐。
而陈瑜呢?整晚几乎没动过手,光站在边上看着。
实在缺钱周转,才晃到骰子区,闲闲丢几把。
没错,是“取”。
对一双能看透骰盅、牌背、轮盘轨迹的眼睛来说,在赌场搬钱,和弯腰捡钞票,没太大区别。
傍晚,葡京酒店VIP待客室。
女销售妆容精致,笑意盈盈地望向陈瑜,声音清亮:“先生,四千九百万港币已到帐,请您查收。”
陈瑜坐在沙发上,略一点头:“谢谢。”
“应该的。有事随时吩咐,我先告退。”她微微欠身,随即领着侍应生quietly退出房间。
门一合上,陈瑜才转过脸,看向对面——马小玲双眼泛红,怔怔出神。他弯了弯嘴角:“还在发愣?”
马小玲慢慢吁出一口气,摇头苦笑:“原来‘贪’字,真排在五毒头一位。”
从昨夜到此刻,整整一天一夜,她在赌场里看尽了人生百态。
赌桌边的人,有的稳如磐石,有的额角青筋直跳;有人赢了钱仰天大笑,也有人输光底裤,蹲在角落撕心裂肺地嚎啕。
一脚踏进赌场,就是把命、把家、把往后几十年全押上去。
输了?加注。没钱?借。心里默念“翻本就收手”,可最后连本金带利息,一并喂了无底洞。
当然,也有人赢。
但只要还坐在那张桌前,前一秒举杯庆贺,后一秒就可能被掀翻椅子、扫地出门。
真正的赢家,从来不上桌——只坐庄,只抽水,只数钱。
这一日下来,马小玲恍惚看见众生相:手里攥着时,视若无物;一旦滑脱指缝,才知那是命里最重的一块肉。
人人都懂“适可而止”四个字,可人心像口深井,填进去多少,底下还空着多少。
得了,就想再得;赢了,便要通杀。
红尘万丈,处处是钩子,稍一松神,就被拽着往下坠——坠到连自己是谁,都快想不起来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紧:“你亲口说的啊,赌桌上借你的钱,不用还!不准反悔!”
陈瑜摆摆手,漫不经心:“放心,朋友之间,几千万而已,不必挂怀。”
——几千万而已。
这话落进耳朵,配上他那副毫不在意的神情,马小玲指尖一痒,真想冲过去拧他耳朵。
怎么偏是他?掷骰子十把中五把,贵宾厅跟人梭哈,赢多输少;几小时狂揽千万,而她连输十七把,手气霉得能腌咸菜。
陈瑜神色微敛,问:“这次,有体会?”
马小玲郑重点头:“有。而且很深。今早醒来,我明显觉得法力比从前更活了,像解开了某处筋结。”
“回去我就闭关两天。”
那一晚站在欲望边缘往里望,她竟真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