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钉在原地:陈瑜抬手召雷,拔起路灯杆子砸碎鬼物——干脆、暴烈、毫无烟火气。他们活半辈子,头一回见人能把“超自然”干得象拧开瓶盖一样利落。
十来分钟,幽静山庄的冷月残影还没散尽,几人已站在澳岛闹市中央。霓虹泼天,车流如沸,空气里浮着金钱与欲望混搅的甜腥味。
这里是全球四大赌城之一,亚洲人均收入最高的地方。无数人揣着全部身家挤上渡轮,眼睛发亮,仿佛推开葡京那扇金门,就能把命换张支票。
“喏,这次五十万,咱俩平分。这二十五万,归你。”
新豪酒店大堂休息区,马小玲将两沓崭新鲜红的千元钞推到陈瑜面前。纸币还带着银行封条的硬挺劲儿。
陈瑜没伸手,只抬眼:“你不是说六四开?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马小玲下巴一扬:“你出的力顶我俩,多拿点理所当然。但单子是我接的,符纸、朱砂、桃木剑……耗的都是我的老本,所以一半打底,没商量。”
“要不要?不要我收走了。”
“要啊,干嘛不要。”他一笑,把那叠钱拢到自己跟前。
旁人路过,扫一眼桌上堆栈的厚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
这儿是澳岛。每天都有人拎着皮箱进出赌场,箱里塞满几十万、几百万,甚至更多。有人进去时西装毕挺,出来时连公交卡都刷不出馀额。暴富与倾家,不过是同一张筹码翻面的两面。
马小玲正低头往包里塞钱,陈瑜忽然开口:“你就这么回去了?”
她一怔:“不走还留这儿吃年夜饭?”
“难得来一趟,不四处逛逛?”他抬手一指——对面葡京酒店金光灼灼,整栋楼象一朵熔化的金莲,在夜色里烧得刺眼。
“你让我去赌?”马小玲眼睛瞪圆。
陈瑜反倒愣住:“去玩玩很奇怪?你从没想过进去赢点?”
话出口,他自己也迟疑了:她接单少则十万,大活不过三五十万,居然对赌桌毫无念头?以她的本事,坐庄都嫌浪费,随便押几把,几百万怕是比捡钱还快。
马小玲白他一眼:“你当我是傻?‘十赌九输’这句老话,字字是血。我挣这点钱,一把汗一把灰,凭什么送进别人口袋?”
“再说,用法术撬赌桌?遭反噬是轻的,道行倒退三年都算便宜。”
“佛门讲贪、嗔、痴、慢、疑为五毒。而赌,是贪毒的根,是饿鬼道的活招牌。我沾都不沾。”
“哦……明白了。”陈瑜点点头。
停顿片刻,他又道:“正因为你躲得这么紧,我才觉得,你更该进去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