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通箭雨压过来,又伤了好几个弟兄,更是人人自危。
搬礌石的慢了半拍,放箭的准头偏了十万八千里。
还有人偷偷摸摸往后挪脚步,想溜下关墙。
“谁敢退!”
吴峰拔出剑,一剑砍翻一个转身要跑的士兵,“临阵脱逃者,斩!”
血溅在城砖上,刺激得众人一哆嗦。
可镇得住一时,镇不住人心。
就这一耽误的功夫,庄奎已经带着人冲到了关下。
云梯“哐当”一声架在了关墙上。
庄奎第一个往上爬,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拨打落下来的箭矢。
守军慌了,伸手去推云梯,却被下面的弓弩手射得缩回手。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庄奎已经爬上了城头。
大刀一挥,两个守军当场被砍翻在地。
“玄甲军在此!降者不杀!”
他声如洪钟,震得城头嗡嗡响。
守军本来就慌,见敌军冲上了城头,瞬间就崩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士兵们扔下兵器,转身就往北逃。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瞬间就溃了一大片。
吴峰气得目眦欲裂,挥剑又砍了两个人,可根本拦不住。
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北涌,连他的亲兵都开始往后退。
“将军!快走吧!守不住了!”
亲兵拉着他的胳膊,苦苦相劝。
吴峰看着蜂拥而来的大尧军,看着四下奔逃的部下,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大势已去。
“走!”
他一跺脚,带着剩下的几十名亲兵,跟着溃兵往北边逃了。
没了守将,剩下的守军更是没了抵抗的心思。
纷纷扔下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关门“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打开。
“破关了!”
关下的士兵们欢呼起来,潮水一样涌入关内。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号称“一人当关”的青风隘,就这么破了。
庄奎提着大刀,站在关楼之上,望着往北逃窜的溃兵背影,哈哈大笑。
“什么悍将吴峰,什么青风天险!”
“俺看就是纸糊的!一戳就破!”
“就这点本事,也配守关?”
卫青时带着中军随后入关,听着庄奎的大笑,微微皱眉。
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和兵器。
兵刃还算精良,甲胄也都是制式边军装备,不像是凑数的。
可人……怎么这么不经打?
“末将查过了,守军三千人,战死的也就百十来个,剩下的要么降了,要么跑了。”
亲兵过来禀报,“府库、粮仓都封着,粮草军械都还在,没来得及毁。”
卫青时点点头,站起身来。
“布防倒是中规中矩,滚木礌石、弓弩位都设在点子上。”
“就是兵太散,一打就溃。”
“或许……真是我军兵威太盛,守军闻风丧胆了。”
李儒也跟着进了关,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疑惑。
“不对啊……”
他捻着胡须,喃喃道,“吴峰跟着张申多少年了,大小仗打了几十场,素来以悍勇著称。”
“当年羌胡攻青风隘,他带三千人守了二十天,箭尽粮绝都没退。”
“怎么今天才打了半个时辰,就弃关跑了?”
“这太反常了。”
徐学忠捧着账册,从后面走过来,闻言笑了笑:
“李先生,这有什么反常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当年他守的是横川的江山,将士用命。”
“现在楚昭都自身难保了,谁还愿意给他卖命?”
“再说了,咱们一路打过来,连下五城,兵威正盛。”
“黑石关周平直接投降,青风隘吴峰顽抗了一阵,然后溃败。”
“有降的有打的,这才正常嘛。”
“要是五关守将全直接投降,那才是真可疑。”
他这么一说,庄奎立刻点头:
“徐大人说得对!”
“要是都跟周平似的,开门就降,俺反倒要嘀咕是不是有诈。”
“现在有打有降,才对嘛!”
“说明张申的手下也是人,有怕死的,有硬撑的,不是什么铜铸铁打的。”
李儒听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楚昭大败,西洲震动,守军军心浮动,也是情理之中。
再加上玄甲军兵威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