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营地安置到粮草管控,从军械收缴到内部监察,堵得严严实实。
就算周平真有诈,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庄奎听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陛下高明!”
“就这么办!俺亲自盯着左翼的降兵营!”
“他敢闹点幺蛾子,俺直接带兵踏平他的营寨!”
卫青时也松了口气,躬身道:
“陛下思虑周全,末将佩服。”
“末将这就去安排,连夜布防,保证万无一失。”
李儒也点了点头,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原本他还担心陛下年轻气盛,轻信降兵。现在看来,陛下早就有计较,比他想的还稳妥。
“陛下圣明。”李儒躬身道,“如此安排,就算真有诈,也不足为惧。”
徐学忠也连忙道:
“臣稍后就去调整粮草配额,按减半的量发给降兵营。”
“保证既饿不着他们,也让他们没力气闹事。”
几人心中的疑虑虽没完全消去,却都踏实了不少。
有陛下这几道安排在,别说三千降兵,就算再来三千,也翻不了天。
又商议了几句后续行军的安排,几人便躬身告退,各自去布置了。
大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烛火摇曳的轻响。
萧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望。
夜色里,黑石关的城墙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伏在群山之间。
远处左翼的降兵营灯火稀疏,巡逻的火把来回移动,井然有序。
嘲风从帐后缓步走过来,大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金色竖瞳在暗里泛着淡淡的光。
萧宁抬手,摸了摸它的鬃毛。
目光越过重重大山,望向北方的深处。
周平投降是诈,青风隘恐怕也不会是硬仗。
张申打的好算盘,先示弱,再骄兵,让他们一路顺风顺水,生出轻敌之心。
等一头扎进八阵城,再收网。
倒是和兵法里的“诱敌深入”如出一辙。
萧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也好。
省得一座一座啃关卡,浪费时间。
他倒要看看,这位兵家弟子,还有多少手段。
夜风卷着山间的草木气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帐内的烛火晃了晃,映着他的身影,沉稳得像山。
两天后,大军拔营继续北上。
从黑石关往北,山路越来越险。
官道顺着山形蜿蜒盘旋,一侧是陡峭的石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涧。
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匹马错身而过。
盛夏的日头悬在头顶,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闷热得像个蒸笼。
士兵们汗流浃背,甲胄里的衣裳早就湿透了,却没人敢松懈。
一个个握紧兵器,警惕地望着两侧的山林,生怕哪里窜出伏兵来。
庄奎走在先锋队伍最前面,一双大眼来回扫视。
嘴里还嘀嘀咕咕:
“这鬼地方,要是两边设伏,咱们可真够呛。”
“张申那小子,不会在这儿埋伏咱们吧?”
旁边的亲兵笑道:“将军,要是真有埋伏,咱们也不怕。就他那些兵,黑石关都直接降了,就算埋伏,也不经打。”
庄奎瞪了他一眼:“放屁!小心驶得万年船!忘了李先生怎么说的了?张申邪乎着呢!”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黑石关降得太轻松,青风隘估计也差不多。
再险的地势,兵不行,也白搭。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前面的山路豁然开朗。
两山夹峙之间,一座雄关横亘在半山腰上。
青灰色的关墙顺着山形往上延伸,和两侧的悬崖峭壁连在一起,严丝合缝,连个攀爬的缝隙都没有。
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路,从山脚直通关门,像一条细线,悬在半山腰。
关墙上箭楼高耸,垛口后面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军,手持弓弩,严阵以待。
滚木、礌石、火油桶,堆得像小山一样,看着就骇人。
“嗬!”
庄奎勒住马,抬头望了望,忍不住咋舌。
“这关看着可比黑石关险多了!”
“这要是硬打,得填多少人命进去?”
卫青时策马赶上来,眯着眼打量了片刻,眉头微皱。
“是青风隘。”
“五关之中地势最险的一座,号称‘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守将吴峰,是张申手下数得着的悍将,打法凶狠,最善守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