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开仓放粮
皱,上面“升三级、赏千金、保家产”几个字,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挠来挠去。

    一边是未知的援兵和战败的风险,一边是看得见的富贵和安稳。

    钱通咬着牙,犹豫不决。

    夏夜的热风卷着尘土,刮过城头,吹得他浑身黏腻。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城外的方向,眼神变幻不定。

    他不知道,这一夜的煎熬,只是开始。

    城内的暗流还在涌动,城外的压力还在加码。

    含山城的城门,开与不开,不过是早晚的事。

    而黎明,正一点点从东方的天际,慢慢渗了出来。

    三日时光,在含山城的酷暑与惶惶中,一日难似一日。

    第一天,钱通还强撑着。

    天不亮就爬上南门城楼,扶着墙垛往南望。

    望到的只有漫山遍野的玄色大旗,和山后腾起的滚滚尘土。

    朔宁的援兵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咬着牙骂了两句“废物”,下令再加派两百人守城,又派人去各街巷弹压流言,说朔宁三万援军三日内必到。

    百姓半信半疑,守军也半信半疑。

    好歹城头的岗哨还站得整齐,城门也关得严实。

    第二天,味儿就不对了。

    日头刚升到中天,暑气就像泼了油的火,烤得城墙砖都发烫。

    守军站在太阳底下,半个时辰就晒得头晕眼花,中暑倒了三个。

    水也开始紧了。

    城里本就只有七口水井,往年盛夏就要省着用,如今被围了,官府下令限量供水,普通百姓一天只能领两瓢水。

    街面上怨声载道。

    粮店的门彻底关了,粮价涨到了平日里的五倍,还没处买去。

    富户家里存着粮和水,关起门来过日子。

    穷苦人家就难熬了,蹲在水井边排队,排到半夜也未必能领到一勺。

    流言传得更凶了。

    “朔宁不会来援兵了!楚昭自己都差点被抓,哪管咱们死活!”

    “钱通偷偷把家里的金银往北门运,准备自己跑呢!”

    “大尧军就围三面,北门留着,就是给咱们活路的!”

    话越传越难听,也越传越真。

    守军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垮了。

    当天夜里,就有十几个士兵趁着夜色,顺着城墙缒下去,往北跑了。

    钱通气得暴跳如雷,下令抓住逃兵就斩,可还是拦不住人心涣散。

    他自己也慌了。

    半夜里把劝降信翻出来看了三遍,手指摩挲着“赏千金、保家产”几个字,心里像长了草。

    可一想到楚昭的手段,又硬生生压下了念头。

    再等等,再等一天。

    他总觉得,援兵说不定明天就到了。

    第三天,是最难熬的一天。

    天刚亮,城头的守军就发现,南边的营寨又扩大了。

    更多的旗帜竖了起来,营盘一直延伸到东山脚下,一眼望不到边。

    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像是有千军万马正源源不断地赶来。

    那是庄奎的主力到了。

    城头的士兵脸都白了。

    本来还抱着“只是先锋”的侥幸,这下彻底碎了。

    真的是大军。

    少说也有七八万人。

    就凭城里这三千老弱残兵,怎么守?

    府衙大堂上,钱通坐立难安,来回踱步。

    王伦站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却还硬着嘴:

    “将军莫慌!朔宁援兵肯定就在路上了!”

    “咱们再守三日,定能等到!”

    “三日?”钱通猛地停住脚,红着眼瞪他,“再守三日,城里水都喝光了!”

    “士兵都跑了一半了!拿什么守?”

    他话音刚落,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亲兵,脸色惨白:

    “将军!不好了!”

    “北门那边……又跑了几十个弟兄!”

    “还有不少人在私底下议论,说要开城投降!”

    “反了!都反了!”

    钱通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就往外走:

    “走!本将军亲自去北门!看谁敢跑!”

    王伦连忙跟上,心里也慌得不行,却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三天里,副将林威早已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第一天夜里,他就扮成普通士兵,摸去了城南柳记书铺,和潜伏的义士首领柳文清碰了头。

    两人在密室里敲定了细节。

    “庄将军的主力三日后到。”柳文清压低声音,“主力一到,你就动手,控制北门,斩了王伦,开城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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