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奎最先反应过来,狠狠一拍大腿:
“对啊!俺怎么没想到!”
“那帮兔崽子都被咱们打怕了!”
“听说玄甲军来了,再看到漫山遍野的旗帜,说不定直接就开门投降了!”
“哪用得着架着云梯硬打!”
汉子越说越兴奋,摩拳擦掌:
“俺就说陛下肯定有办法!”
“这么打,别说一个月五城,说不定二十天就打完了!”
张衡也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萧宁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
“以势压人,以心攻心,不战而屈人之兵。”
“臣之前只想着攻城的难处,却忘了军心民心都在咱们这边。”
“是臣格局小了。”
他是真的服了。
换做别的将帅,打了大胜仗,多半会想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可陛下偏偏敢兵行险着,用轻骑奔袭,虚张声势,靠威势逼降敌人。
险是真险。
可妙也是真妙。
一旦成了,就是兵不血刃,收复千里疆土。
徐学忠也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敬佩:
“陛下以战养战、就地取粮的法子,臣闻所未闻。”
“这么一来,后勤不仅不是拖累,反倒能越打越足。”
“臣之前想得太保守了,惭愧。”
最震撼的,还是李儒。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说话。
他在西洲待了十几年,帮楚昭打理军务,对五城的布防了如指掌。
在他看来,这五城至少能守半年。
可到了陛下嘴里,五座坚城,竟成了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人家根本不跟你比城墙有多厚,粮草有多少。
人家直接打你的军心,打你的民心。
军心一散,民心一倒,再厚的城墙也没用。
李儒撩起衣袍,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
“陛下深谋远虑,洞悉人心。”
“臣在西洲多年,都没敢想传檄而定五城。”
“陛下这一步,走得险,也走得绝。”
“楚昭若是知道,怕是要气得吐血。”
众人纷纷表态。
刚才还觉得绝无可能的事,现在再看,竟觉得十拿九稳。
一个月五城,不是天方夜谭。
是真的能做到。
萧宁看着众人神色,微微颔首。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从含山城开始,一路向北,划过西关、平阳、定戎,最后停在最北边的朔宁城。
“这五城里,真正难打的,只有朔宁一座。”
“可前面四城一降,朔宁就是孤城一座。”
“楚昭就算再从本土征兵,也来不及了。”
“等咱们兵临城下,他要么弃城再逃,要么困兽犹斗。”
“无论哪一种,都翻不起大浪。”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兵贵神速。”
“楚昭现在肯定以为,咱们至少要休整半年,才敢北上。”
“咱们偏偏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三天取含山,十天收西关,二十日扫平平阳、定戎。”
“最后十日,合围朔宁。”
“一个月之内,朕要让西洲六城,尽数重归大尧版图。”
“臣等遵旨!”
“定不负陛下所托!”
众人齐齐躬身,声如洪钟,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昂扬的战意。
之前的疑虑、担忧,全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必胜的信念。
萧宁摆了摆手:
“都下去准备吧。”
“三日后,誓师北伐。”
“遵旨!”
几人依次退下,脚步都比来时快了不少。
个个摩拳擦掌,眼里都亮着光。
正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萧宁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朔宁城的位置。
楚昭。
你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西洲八十年的旧账,很快就要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三日后,莫云城北郊的官道上,烈日当空,暑气像倒扣的蒸笼,裹得人喘不过气。
土路上浮着一层烫脚的浮尘,风一吹就漫天扬起,混着燥热的气息,扑在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万玄甲轻骑列阵于道旁林荫里,铁甲被晒得发烫,士兵们颈间都缠着浸了凉水的粗布,水囊鼓鼓地挎在腰间,个个面色沉稳,不见半分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