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玄甲军虽有五万,可分兵把守黑石滩、莫云城,能调去攻城的,不过三万多人。”
“收编的降兵倒是有三万,可刚整编,人心未定,战力参差不齐,根本没法用来攻城。”
“真打起来,咱们的兵力并不占优。”
张衡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何况,黑石滩一战虽胜,可将士们连日冒雪作战,也都疲了。”
“本该休整半月,养精蓄锐,再图北上。”
“一个月打五城,太急了。”
他说得恳切,句句都是实情。
打仗不是儿戏。
攻城历来是最耗兵力、最费时间的事。
一座坚城守上半年的,比比皆是。
一个月打五座,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徐学忠也放下账册,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
“陛下,臣也有话说。”
“从后勤上算,也赶不及。”
“攻城需要云梯、冲车、石炮,这些重型器械,莫云城库存极少,大多得现造。”
“光是打造一套攻城器械,日夜赶工,也得十来天。”
“再往北走,积雪融化,官道泥泞不堪,辎重车走得慢,一天最多行三十里。”
“粮草、药材、箭矢,都得从后方源源不断运上去。”
“臣粗略算过,光是把第一波攻城物资运到含山城,就得半个月。”
“一个月打五城,后勤根本跟不上。”
他说着,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数字:
“还有钱粮。”
“收复莫云,安置流民,整修城防,已经花了不少。”
“再打五座城,攻城损耗、战后安民、粮草转运,加起来是一笔巨款。”
“国库虽有积蓄,可也经不起这么快的消耗。”
“稳妥起见,至少得筹备半年,徐徐图之。”
徐学忠话音刚落,李儒也站了起来。
他刚归降不久,本不想多言,可事关战局,还是躬身开口:
“陛下,臣也附议张将军、徐大人的话。”
“臣熟悉西洲五城的布防。”
“含山城依山而建,只有南门一条大路,易守难攻,号称‘西洲门户’。”
“西关城扼住南北商道,城墙三丈六尺高,厚两丈,城外还有护城河,最是难打。”
“中间平阳、定戎两城,虽小一些,可也都有险可守。”
“最北边的朔宁城,更是横川经营了几十年的重镇,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楚昭虽然在黑石滩大败,可他已经逃回了朔宁城。”
“臣料定,他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传令各城死守,第二件事就是从横川本土征兵、调粮。”
“他被打怕了,接下来只会龟缩不出,绝不会出城迎战。”
“咱们要是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一个月收复五城……”
李儒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臣斗胆说一句,太难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说的全是难处。
军事、后勤、敌情,方方面面都算到了。
没有一个人看好“一个月五城”的说法。
倒不是他们怯战。
恰恰是因为懂打仗、懂民政,才知道这件事有多难。
自古以来,攻城都是最磨人的。
多少名将折在坚城之下,耗上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是常事。
一个月打五座,简直是把打仗当成了逛街市。
庄奎挠着后脑勺,瓮声瓮气地补了句:
“陛下,俺也觉得有点急。”
“要是真打,俺老庄第一个冲在前头,绝不含糊。”
“可硬打下来,弟兄们伤亡太大了。”
“不如先歇俩月,等器械造好,粮草备足,再稳稳当当打过去。”
“反正楚昭都被打怕了,也不敢过来招惹咱们。”
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宁身上。
有疑惑,有不解,也有等着陛下解释的期待。
他们都知道,陛下素来深谋远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既然说出“一个月五城”,必然有他的道理。
可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仗要怎么打,才能快成这样。
萧宁等众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他没直接回答能不能打,反倒反问了一句:
“你们觉得,楚昭现在,还有多少军心?”
众人一愣。
庄奎张了张嘴:“军心?他百万大军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