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尧对不起你们。”
他说着,微微躬身,对着百姓们行了一礼。
人群瞬间更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给百姓行礼?
还给他们道歉?
横川的官老爷,从来都是横着走,看百姓一眼都嫌掉价。
大尧的皇帝,竟然给他们道歉?
很多人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八十年的欺压,八十年的委屈,八十年的忍气吞声。
从来没人跟他们说过一句“受委屈了”。
横川的官老爷只知道收税,只知道抓人,只知道他们是亡国奴。
没人把他们当人看。
可这位大尧的皇帝,第一句话,就说他们受委屈了。
萧宁直起身,声音提了几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今天站在这里,跟大家保证。”
“从今日起,西洲六城,重归大尧版图。”
“你们,重新是大尧的子民。”
“赋税减三年,官吏重新选,横川旧制,全部废除。”
“有地种,有饭吃,有衣穿。”
“我萧宁在这里立誓——”
“大尧,再也不会丢下西洲的百姓。”
“再也不会让你们受亡国之苦。”
最后一句话落下,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心上。
再也不会丢下他们。
再也不会受亡国之苦。
八十年了。
等了八十年,盼了八十年,忍了八十年。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陛下……”
人群里,白胡子老人颤巍巍地走出来。
他拄着拐杖,走到台阶前,撩起破旧的衣襟,“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雪地里。
“草民……草民谢陛下隆恩……”
老人磕了个头,声音哽咽,“我家三代人,等了八十年……”
“终于等到王师回来了……”
他这一跪,像点燃了引线。
“扑通、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
百姓们纷纷跪了下来。
“谢陛下!”
“陛下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
很快,声音就连成了一片。
越来越响,越来越齐。
“万岁!万岁!”
呐喊声震得街边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震得每个人的胸口都发烫。
张阿公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
他想起了爹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等王师回来了,别忘了去坟头说一声。
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爹,王师真的回来了。
卖针线的刘婶跪在人群里,一边哭一边笑。
她总跟孩子说,咱们是大尧人,不是横川人。
孩子总问,大尧在哪?什么时候来接咱们?
以前她答不上来。
现在,她可以告诉孩子了。
大尧来了。
皇帝来了。
咱们回家了。
沈万舟等人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谋划,这么多年的等待。
都值了。
柳怀安抚着胡须,老泪纵横。
祖父投井时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祖父,您看到了吗?
王师回来了。
西洲,回来了。
萧宁站在台阶上,望着底下黑压压跪拜的百姓,望着一张张流泪的脸。
他微微抬手,声音平稳有力:
“乡亲们都起来吧。”
“以后,不用跪。”
“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百姓们慢慢站起身,却还是难掩激动。
很多人脸上还挂着泪,却已经笑了。
八十年了。
第一次,他们觉得腰杆能挺直了。
第一次,他们觉得自己是人,不是亡国奴。
玄甲军继续接管城防,替换掉空无一人的岗楼。
沈万舟带着乡勇,配合着张贴告示。
减赋税、废苛政、开仓放粮、安抚流民。
一条条政令贴出来,围看的百姓就发出一阵欢呼。
告示上的字,是大尧的楷书。
不是横川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
看着就亲切。
街边的铺子,陆陆续续开了门。
老板们站在门口,望着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