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人家谋的是一州百姓的安危,是八十年失地的光复,他却盯着这点细枝末节挑毛病。
眼界格局,差了十万八千里。
“先生,陛下好厉害啊。”
旁边的小安小声说,眼里满是崇拜,“五万打一百万,都打赢了!”
李秀才直起身,望着萧宁的背影,缓缓点头。
“是啊。”
“天纵奇才,爱民如子。”
“我大尧之福啊。”
队伍缓缓往前走,百姓们就跟着往两边让开一条路。
不少降兵走在后面,心里本来七上八下的。
他们是败军,是敌兵,怕城里的百姓记恨,往他们身上扔石头、吐口水。
可没想到,百姓不仅没骂他们,反倒也往他们手里塞吃的。
一个老大娘把两个热饼塞给一个年轻降兵,叹着气说:“孩子,都不容易。”
“以后别打仗了,好好过日子。”
那降兵捧着饼,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在家的时候,娘也总这么跟他说。
他低着头,闷声说了句“谢谢大娘”,眼泪差点掉下来。
旁边的降兵们见了,心里又暖又酸。
他们在横川当兵,吃粮卖命,没人把他们当人看,楚昭说扒衣服就扒衣服,说砍头就砍头。
反倒到了敌国地界,这些本该恨他们的百姓,却给他们吃的,跟他们说“好好过日子”。
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不少人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既然留下来了,就好好跟着大尧皇帝干。
这样的君主,这样的百姓,值得卖命。
萧宁骑在马上,一路走,一路抬手示意两侧的百姓。
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大胜后的骄纵,也没有居高临下的疏离。
“诸位乡亲,天寒地冻,都快回家吧。”
他声音不高,却顺着风飘出去老远,“仗打完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百姓们听了,更是欢呼雀跃。
“陛下保重龙体!”
“陛下辛苦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座敦州城。
队伍入城,沿着主街一直走到刺史府。
萧宁下马,转身对身后的众臣道:
“张衡,安排将士们回营休整,酒肉管够,放假三日。”
“徐学忠,清点入库的物资,登记造册,论功行赏的章程,三日内拟好。”
“李儒,你熟悉西洲三城的情况,先拟一份三城的舆图和守防名册,日后攻城用得上。”
“庄奎,城中巡防不能松懈,加派岗哨,谨防残兵作乱。”
他一句一句,条理清晰,把战后诸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众人齐声应道:“遵旨!”
各自领命去了。
萧宁这才转身进了刺史府,身后的欢呼声,还在街巷里久久回荡。
敦州城的雪开始化了,可百姓心里的热乎气,却越烧越旺。
所有人都知道,西洲的天,彻底变了。
跟着这样的皇帝,好日子还在后头。
……
捷报从敦州出发,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一路往东。
驿卒披着蓑衣,顶着风雪,跑了五天五夜,终于在第七日的清晨,抵达了洛陵城下。
“大捷——!西洲大捷——!”
驿卒嗓子都喊哑了,举着插了红旗的捷报匣子,纵马冲进城门。
守门的兵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让开道路,脸上瞬间迸出狂喜。
“大捷!真的是大捷!”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长街飞快地传开。
街边的铺子开了门,摆摊的商贩直起腰,走路的百姓停下脚步,全都望向皇宫的方向。
“真的假的?西洲打赢了?”
“那还有假!八百里加急,红旗捷报!”
“我的天!五万对一百万啊!陛下真打赢了?”
“陛下御驾亲征,能输吗?我早就说陛下是真龙天子!”
“这下好了!西洲要收回来了!八十年了啊!”
街上议论纷纷,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比过年还热闹。
不少店铺干脆关了门,老板带着伙计往宫门口凑,想听听更详细的消息。
整个洛陵城,瞬间就活了过来。
皇宫里,正好是常朝。
太极殿上,首辅许居正奉旨暂代朝政,坐在御座旁的首辅案后。一身绯色朝服衬得他面色沉稳,只是眼底藏着几分掩不住的忧虑。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正议事到西洲粮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