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远远看着萧宁站在帐口的身影,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发号施令,看着众将心悦诚服地躬身领命。
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散了。
君明臣贤,军心所向。
这样的大尧,这样的帝王,横川怎么可能赢?
别说一个楚昭,就算再来十个,也不是对手。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
身上很冷,心里却异常平静。
输了就是输了。
他李儒输得起,也服。
李儒望着那个玄色的身影,深吸了一口寒气。
脚步动了动,朝着坡下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雪后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茫茫白雪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中军大帐的旗帜早已歪斜,可不远处的大尧军旗,却越扬越高,猎猎作响。
辎重车后的阴影里,李儒站了许久。
雪沫子落在他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白,他也浑然不觉。
坡下的喧闹声一阵阵飘过来,有士兵道谢的声音,有玄甲军维持秩序的声音,还有姜汤桶开盖时蒸腾的白汽声,混在一起,透着劫后余生的暖意。
可这些暖意,半点都照不到他身上。
他扶着冰冷的车辕,慢慢直起身子。
冻僵的腿麻得厉害,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望着坡顶那顶孤零零的中军大帐,望着帐口晃动的玄色身影,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
楚昭跑了。
不用走近看,他也能确定。
那位他辅佐了十几年的君主,那位口口声声要与将士共存亡的国君,终究还是在最危难的时候,扔下四十万大军,扔下满朝文武,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