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样,都像勾人的钩子,挠得人心头发痒。
可没人敢第一个动。
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万一过去就被砍了呢?
人群里,王二柱慢慢抬起头。
他怀里还抱着狗子的尸体,少年的身子早已冻硬,像块冰坨子。
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嘴唇冻得裂了口子,一说话就渗血,手脚早就没了知觉。
活下去的念头,早就淡了。
可听到“能回家”三个字的时候,他死寂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光。
家。
他还想回家。
还想把狗子的尸骨带回去,还给孩子他娘。
王二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胸口发疼。
他慢慢放下怀里的少年,用雪轻轻盖住他的脸。
然后,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冻僵的腿不听使唤,晃了两下,差点栽倒。
他扶着旁边人的肩膀,稳住身形,一步步往坡下走。
“哎!你干啥去!”
有人拉了他一把,低声急道,“别去!万一有诈呢!”
王二柱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诈不诈的,左右都是个死。”
“能喝口热的再死,也值了。”
他挣开那人的手,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得很慢,却很坚定。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坡上的楚军屏息凝神,坡下的玄甲军纹丝不动。
王二柱走到阵前,腿一软,差点跪下。
两个士兵上前,伸手扶了他一把。
没捆他,没骂他,更没砍他。
只是把他领到姜汤车旁,递给他一个粗瓷大碗。
“慢点喝,刚熬的,烫。”
王二柱怔怔地接过碗。
碗沿烫得手心发暖,浓浓的姜辣味扑面而来,呛得他鼻子一酸。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热流瞬间散开,从心口暖到四肢百骸。
冻僵的身子,像是慢慢活过来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多久没喝过热东西了?
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
“饼子拿着。”
又一块热乎乎的白面饼递了过来,外酥里软,还冒着热气。
王二柱接过饼,咬了一大口。
麦香混着暖意,填满了空荡荡的肚子。
他蹲在雪地里,一边喝姜汤,一边啃饼子,眼泪混着热气往下淌。
活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坡上的人都看傻了。
真的有姜汤。
真的有饼子。
而且……真的没杀他。
就这么让他蹲在那儿,安安稳稳地吃。
“我……我想回家。”
王二柱吃完最后一口饼,抹了把嘴,对着旁边的士兵小声说,“俺不想当兵了,俺想回老家种地去。”
那士兵点点头,转身去禀报。
没过一会儿,就拿过来一个布包,还有一小串铜钱。
“陛下说了,想回家的,这是干粮和路费。”
“路上注意安全,顺着官道往南走,没人拦你。”
王二柱愣住了。
他以为顶多放他走就不错了,竟然还给干粮给钱?
他颤抖着手接过来,布包里是两块干饼,还有一小包姜块。
铜钱沉甸甸的,够他走回家了。
“这……这……”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谢谢陛下……谢谢军爷……”
他“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对着玄甲军大阵,对着萧宁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站起身,抱着布包,一步三回头地往南走。
雪地里,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真的没人拦他。
坡上彻底沸腾了。
“真放了!真的让他走了!”
“还给钱给干粮!我的天!”
“这是真的!大尧陛下真的说话算话!”
“还等啥啊!过去啊!留在这儿也是冻死!”
“就是!楚昭都不管咱们死活了,还替他卖什么命!”
有人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
一开始还是三三两两,后来就是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