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身上,又闷又热。
“道理……”
小安嘟囔着,“啥道理啊。”
“三伏天晒棉被、熬姜汤,说出去谁信啊。”
“昨儿当铺王掌柜还说,咱们陛下怕是在宫里待惯了,分不清冬夏了。”
“休得胡言。”
李秀才皱了皱眉,呵斥了一句。
可心里,也实在是想不通。
他读遍经史子集,从没见过哪朝哪代,大暑天命全城百姓熬姜汤、备棉被的。
这完全不合常理。
说是驱寒吧,暑天哪来的寒。
说是防疫吧,哪有用姜汤防疫的。
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罢了。”
李秀才站起身,走到院中间。
伸手摸了摸晒得暖烘烘的棉被,又看了看灶房冒出的烟。
“陛下既然下令,照做就是。”
“总有他的道理。”
话虽如此,他抬头望了望明晃晃的太阳,心里还是直犯嘀咕。
这么热的天,棉被、姜汤,到底能有啥用呢?
北巷王阿婆家,日子过得紧巴。
老人坐在门槛上择菜,灶上小火熬着姜汤,是里正刚送来的姜。
烟顺着烟囱冒出去,屋里热得待不住人。
“造孽哦……”
王阿婆擦了擦汗,嘴里念叨着。
“这么热的天,熬啥姜汤哟。”
“去年冬天都没这么费劲生火。”
旁边邻居家的二婶端着碗凉水路过,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
“前阵子发棉被,我还以为发错了。”
“这又熬姜汤,陛下到底咋想的啊。”
“谁知道呢。”
王阿婆叹了口气。
“陛下是好皇帝,救过咱们的命。”
“就是这命令,实在是怪。”
“我这把老骨头,再烤会儿火,都快中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这命令太折腾人。
可手上也没停,时不时往灶里添根柴,让姜汤一直冒着热气。
不敢违了旨意。
街上,里正带着差役,挨家挨户地查。
敲着铜锣,走一路喊一路。
“各家都注意了啊——”
“姜汤必须熬着,不许熄火!”
“棉被都放顺手的地方,别收起来!”
“陛下的旨意,谁敢怠慢,军法处置!”
喊是喊得响亮。
可里正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早上接到命令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出来传令。
这一路走过来,被百姓问了不下几十回。
“里正大人,为啥熬姜汤啊?”
“里正,棉被真的要用啊?”
“里正,是不是要打仗了?”
问啥的都有。
可里正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啊。
他只能板着脸,反复一句:
“陛下自有深意,照做就是!”
话是说得硬气。
转过身,他自己也抹一把汗,心里犯愁。
这大太阳底下跑了一上午,热得快虚脱了。
还得盯着家家户户生火熬汤,简直是遭罪。
“大人,咱们歇会儿吧。”
差役喘着气,“实在太热了。”
“再走下去,小的们都要中暑了。”
里正看了看日头,也实在熬不住。
“行,找个阴凉地歇会儿。”
两人躲进巷口的老槐树底下,大口大口喘气。
差役扇着衣襟,小声嘀咕:
“大人,您说陛下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大热天的熬姜汤,这不越熬越热吗。”
“还有那棉被,六月天备棉被,听都没听过。”
里正喝了口凉水,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