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学忠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都微微晃了一下。
真的是寒潮!
陛下竟然真的算到了大暑天里会有寒潮!
这……这也太神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
最后一点金边,也彻底被乌云吞没了。
太阳,不见了。
漫天都是灰黑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整个天地,瞬间暗了下来。
像提前了两三个时辰,直接到了黄昏时分。
四下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好几度。
风,也更大了。
不再是刚才清清爽爽的凉风。
而是带着一股湿冷的劲儿,刮在人裸露的皮肤上,竟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咝——”
庄奎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搓了搓胳膊。
“怎么回事?”
“这风怎么突然凉得刺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才还热得浑身冒汗,这才多大功夫,竟然觉得冷了?
邪门了。
张衡也脸色微变。
他伸出手,迎着风摊开掌心。
湿冷的风落在掌心里,凉得发疼。
“好重的寒气。”
“这哪里是夏雨前的风。”
“分明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分明是冬天的风。
可这话太离谱了,他自己都不敢信。
徐学忠身子弱,最先扛不住。
他打了个寒颤,抱着胳膊缩了缩肩膀。
嘴唇都有点发乌。
“好、好冷……”
他哆哆嗦嗦地道,眼镜片上都蒙了一层薄雾。
刚才的热汗,这会儿全凉了,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卫青时眸色一沉,立刻运转内力御寒。
可即便如此,也能感觉到风里的寒意。
他习武多年,寒暑不侵。
能让他都觉得冷,这气温至少降了十几度。
片刻之间,降这么多。
太反常了。
四个人站在城头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忽然想起了萧宁之前说的话。
寒冷的冬日。
难道……真的要来了?
几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萧宁。
萧宁背对着他们,望着底下的黑石滩。
漫天灰云映在他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浪。
他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别急。”
“这才刚刚开始。”
一句话,像一块冰,轻轻落在四人心头。
激得他们浑身一颤。
开始了?
这就开始了?
那后面……还会冷到什么地步?
庄奎咽了口唾沫,望着底下还在慢悠悠往回走的楚军。
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怜悯。
这帮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呢。
还以为是场凉快的夏雨。
等会儿……有他们哭的。
风还在刮。
云还在沉。
温度,还在悄无声息地往下跌。
整个黑石滩,整座敦州城,都被笼罩在这片突如其来的灰云之下。
暑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重的寒意。
而滩上的绝大多数楚军,还沉浸在“下雨降温”的轻松里。
丝毫没察觉,灭顶的寒意,已经近在眼前了。
李儒站在中军帐旁的土坡上,望着漫天压下来的灰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风卷着他的素色袍角往身上拍,凉丝丝的,顺着衣领、袖口往皮肉里钻。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指节微微泛白。
不对。
太不对了。
他在西境盘桓了十余年,自诩对这里的气候了如指掌。
西域夏日多晴少雨,就算偶有阵雨,也是东南风裹着热浪,雨点子砸下来都是温的。
可今天这风,是从西边刮过来的。
裹着湿冷的水汽,吹在汗湿的皮肤上,竟泛起一阵针扎似的凉意。
这哪里是夏日的风。
倒像是他早年在北地边境见过的、深冬时节才有的朔风。
李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