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了望西边,眉头挑了挑。
“哟,还真要下雨。”
柳彦笑着拱手:“陛下,这是甘霖啊。”
“酷暑得雨,军心更稳。”
“正好凉凉爽爽歇一晚,明日攻城,事半功倍。”
楚昭哈哈大笑,点了点头。
“说得好。”
“连老天爷都站在咱们这边。”
“萧宁那小子,怕是要哭了。”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眉眼间尽是得意。
在他看来,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帮他的大军消暑解乏,正好养精蓄锐,明日一举破城。
李儒站在一旁,望着西边越来越厚的云层,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太不对了。
这云来得太快,太沉。
不像是西境夏日该有的雨云。
而且风也越来越凉了,凉得有点反常。
他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陛下。”
李儒上前一步,躬身道。
“臣以为,这雨来得蹊跷。”
“不如传令各营,先把晾晒的衣物收了,辎重也遮盖一下。”
“以防万一。”
楚昭闻言,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
“李先生就是太谨慎了。”
“不过是场夏雨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将士们正凉快着呢,何必扫了大家的兴。”
“再说了,这点雨,还能把辎重淋坏了不成?”
楚莽也粗声粗气地附和:
“就是!”
“李先生也太小心了。”
“咱们横川的将士,风里来雨里去的,还怕这点雨?”
“下点雨算啥,正好凉快!”
两人一唱一和,都觉得李儒小题大做。
李儒还想再劝,可一看楚昭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暗自叹了口气。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云层越积越厚,越压越低。
很快,大半个太阳都被云层吞没了。
只剩下小半轮金边,露在云层外面。
天光又暗了一截。
原本亮堂堂的午后,竟变得像傍晚时分。
四下里的光线,都昏黄了起来。
滩上的楚军,终于稍稍收敛了一点嬉闹。
倒不是怕下雨。
是天暗下来,有点看不清了。
不少人从水里站了起来,抱着胳膊往岸上走。
不是怕冷,是觉得泡得差不多了,正好趁下雨前回营换身干衣服。
一个个说说笑笑,慢悠悠的,半点不着急。
洗衣服的人也陆续停了手,把半干不湿的衣裳拧成一团,往胳膊底下一夹。
晃悠着往营地方向走。
嘴里还聊着天,说等雨停了,再接着洗。
没人慌。
没人怕。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场寻常的夏雨。
淋不着,冻不着,还能降温。
是好事。
城头上,庄奎几人也看得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云真够快的。”
“说话功夫就遮了半边天了。”
庄奎趴在垛口上,望着漫天的灰云,一脸惊叹。
“俺长这么大,头回见夏天这么大的云。”
“这雨下起来,指定小不了。”
张衡神色凝重,缓缓摇头。
“不对劲。”
“这云太匀了,不像是积雨云。”
“倒像是……寒潮过境的云。”
他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寒潮?
大暑天里的寒潮?
怎么可能。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想多了。
西域再怎么反常,也不至于三伏天来寒潮。
徐学忠却听得心里一动。
寒潮?
他猛地想起陛下之前说的“寒冷的冬日”。
难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宁,眼神里满是震惊。
难道陛下说的冬日,指的就是这个?
可……这怎么可能呢。
三伏天里降寒潮?
闻所未闻。
萧宁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对上徐学忠震惊的眼神,他轻轻点了点头。
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