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有天时剧变,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只是这“天时剧变”,实在太玄了。
玄得他不敢深信。
徐学忠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是啊,若真有大寒降临。”
“楚军衣衫单薄,又浑身湿透。”
“那可真是灭顶之灾。”
“可……这天时哪是说变就变的。”
他叹了口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前提是,天真的会变冷。
不然都是空想。
卫青时淡淡开口。
“陛下既说有,便一定有。”
他语气笃定。
虽然也没想通缘由。
却本能地相信萧宁的判断。
从洛陵到西境,陛下从未失算过。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随即互相看了看。
是啊。
陛下什么时候错过?
哪一次不是他们觉得不可能,最后却都成了真的?
当初说要造火炮,谁不觉得是天方夜谭?
结果一炮轰出去,城墙都能塌半边。
当初说要飞上山,谁不觉得是痴人说梦?
结果陛下背着两片木翼,真就飞上了千丈西山。
当初说修蓄水池,全营上下都嘀咕,说荒山野岭修了也白修。
结果整座冰盖说崩就崩,满满一池子碎冰砸下来,看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这么一想。
四人心里的质疑,竟悄悄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好奇和忐忑。
难不成……
陛下真的能在这大暑天里,变出个冬日来?
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总不能是陛下能呼风唤雨吧?
庄奎咽了口唾沫。
悄悄往垛口边挪了挪。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底下的黑石滩。
又抬头看了看天。
万里无云,日头正盛。
怎么看都不像要变冷的样子。
他倒要看看。
这三伏天里,到底怎么个“冬日”法。
张衡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他屏气凝神,下意识留意着周遭的温度。
风还是热的。
裹着沙尘和暑气,吹在脸上发烫。
城砖也是烫的。
站久了,鞋底都能感觉到暖意。
没半分要降温的迹象。
张衡皱着眉,心里七上八下。
陛下到底是凭什么说的“冬日”?
总不能是随口一说吧。
他了解陛下的性子。
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可这事,实在太超出常理了。
徐学忠心里更是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他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底下的楚军,一会儿又偷瞄一眼萧宁的背影。
心里把医书、方志都翻了个遍。
也想不出有什么情况,能让大暑天突然变成冬日。
天降异象?
还是地气异动?
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可陛下的样子,又分明是胸有成竹。
徐学忠挠了挠头。
只觉得自己那点学问,到了陛下跟前,根本不够看。
四个人各怀心思。
都不再追问了。
乖乖站在萧宁身后。
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黑石滩的方向。
风一阵一阵刮过城头。
带着暑气,裹着远处楚军的喧闹。
日头慢慢往西斜了一点。
可热度丝毫没减。
反而因为到了午后,更闷了几分。
庄奎站了一会儿,汗又冒出来了。
他擦了把汗,心里嘀咕。
这也没冷啊。
陛下说的冬日,在哪呢?
可他不敢再问了。
只能憋着。
憋得他抓心挠肝的。
张衡倒是沉得住气。
只是眉头一直没舒展过。
他时不时看一眼天,又看一眼滩上的楚军,再看一眼萧宁的背影。
心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推演来推演去,都觉得说不通。
除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