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也跟着站出来,沉稳道:
“陛下,庄将军说得是。”
“此次水攻虽未达预期,但并非坏事。至少咱们试探出了楚军的反应,也看清了黑石滩的地势。”
“臣已经安排下去,各营加紧操练,城防器械全数检查完毕。城头火炮也都校准了方位,楚军敢来攻城,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咱们五万玄甲军,守一座坚城,绰绰有余。陛下大可放心。”
徐学忠也补充道:
“粮草方面,臣也清点过了。仓里的粮食够全城军民吃一年,药材、布匹也都充足。”
“百姓们也都心向陛下,听说要打仗,个个都愿意出力。民壮、民夫都登记造册好了,随时能上城帮忙。”
“咱们众志成城,定能守住敦州。”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变着法子安慰。
说来说去,核心意思就一个:
失败了没关系,咱们底子厚,输得起。
您别难过,也别自责。
卫青时站在最后,也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坚定:
“臣已下令,各营加强巡逻,严防楚军夜袭。”
“玄甲军战力尚在,士气未损。陛下但有吩咐,臣等万死不辞。”
四人说完,都望着萧宁。
等着他叹气,等着他说知道了,等着他消化这次的失败。
可萧宁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啜了一口茶,才慢悠悠放下杯子。
他抬眼扫过四人,脸上平静无波,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苦笑,也不是强撑的笑。
是那种了然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你们说完了?”
萧宁开口,语气轻松。
四人一愣,齐齐点头。
庄奎挠挠头:“陛下,俺们嘴笨,就会说这些实在话。您……您别往心里去。真没啥大不了的。”
萧宁呵呵一笑,身体微微往后靠,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四人,慢悠悠吐出一句话:
“谁说朕失败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
正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四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萧宁。
庄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陛……陛下?啥意思?”
“水都没淹着楚军,人家还洗了个澡……这……这还不算失败啊?”
萧宁笑了笑,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
“水淹七军,那是最笨的水攻。”
“真要靠水淹死他们,朕犯得着费半个月功夫炸冰山?”
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急什么。”
“这才刚刚开始。”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
年轻的帝王神色从容,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四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
心里的沉重和担忧,瞬间被疑惑取代。
难道……陛下真的还有后手?
难道这看似失败的水攻,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淹死人?
庄奎挠着后脑勺,张衡皱着眉思索,徐学忠推了推眼镜,卫青时眼神微动。
正堂里静悄悄的,只有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
没人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到底还藏着怎样的杀招。
可看着萧宁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四人悬了一路的心,忽然就稳稳落了回去。
好像只要这个人坐在那里,就没有赢不了的仗。
正堂里静了好半晌。
四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没解开的疑惑。
晨光落在脚边的青砖上,映着几人投在地上的影子,都带着几分怔忡。
庄奎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粗着嗓子问:
“陛下,啥叫才刚刚开始啊?”
“水都铺开半片滩了,楚军连根毛都没伤着,还舒舒服服洗了个冷水澡。咱们这后手……总不能是等他们洗干净了再开打吧?”
萧宁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抬眼扫他一下,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急什么。”
“淹死几百上千个士兵,算什么本事。”
“朕费了半个月功夫,不是为了冲垮几顶帐篷的。”
“朕要的,是他楚昭这四十万大军,从里到外,彻底垮掉。”
这话一出,四人又是一怔。
张衡眉头皱得更紧,往前躬身一步,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