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
你不是喜欢宝地吗?
朕亲手给你选的,你可得好好住着。
千万别着急走。
毕竟,好戏还在后头呢。
帐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少年帝王的眉眼间。
平静的笑意之下,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而此刻的黑石滩上,楚军还在为捡了块宝地而欣喜不已。
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
没人知道,他们脚下踩着的不是福地,是早已注定的深渊。
五月的敦州,已经浸在了热浪里。
日头刚过辰时,地上的石板就晒得发烫,赤脚踩上去能烫得人一哆嗦。
道旁的槐树叶卷着边,连蝉鸣都透着几分有气无力。
可城南门的吊桥边,却挤得人山人海,半点不受暑气影响。
“来了来了!我看见尘土了!”
城头上的哨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底下的百姓“轰”地一下往前涌了半步,个个踮着脚往官道尽头望。
脸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也没人抬手擦。
这半个月,敦州城里的人心里都揣着一股子劲。
楚军四十万大军压境,换作以前,早就慌得关门闭户了。
可如今不一样。
陛下在这。
几场仗打下来,楚军连连败退,愣是没占到半分便宜。
大家心里都踏实。
踏实归踏实,物资吃紧也是真的。
箭矢、火药耗得快,粮草也得省着用。
百姓们都盼着后方的补给队能早点来。
“听说这次有一百多辆车呢!”
“那可不,我娘家兄弟在衙门口当差,说洛陵那边发了大力气,粮草、军械、药材,装得满满当当。”
“太好了!有了这些,楚昭那小子再攻半年也不怕!”
人群里七嘴八舌,越说越起劲。
孩子们挤在最前面,扒着城根的石头,眼睛瞪得溜圆。
就等着看那浩浩荡荡的车队进城。
没等多久。
远处的地平线上,先出现了一杆“大尧”字样的旌旗。
跟着是一列列押运的禁军,甲胄鲜明,步伐齐整。
再往后,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
一辆接一辆,车轱辘碾过土路,扬起淡淡的烟尘。
粗粗一数,竟有一百二三十辆。
“真来了!这么多车!”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城门口值守的士兵也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笑意。
负责接应的张衡,早已带着几名亲卫等在城门洞下。
他一身青灰色常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握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听说物资到了,他直接从府衙赶了过来,连午饭都没吃完。
“总算到了。”
张衡松了口气,把麦饼递给身后的亲兵,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前几日营里还报,火雷剩得不多了。
这批物资一到,正好补上缺口。”
身边的偏将笑着点头:
“何止火雷。听说还有一批新制的弩箭,射程比原先远了三十步。
有了这些,弟兄们守城更轻松了。”
几人说话间,车队已经到了城门口。
为首的押运官翻身下马,一身尘土,脸晒得黝黑,嘴唇都起了干皮。
他快步走到张衡面前,躬身行礼:
“下官兵部押运司主事周林,奉陛下旨意,押送物资一百二十三车,抵达敦州。
这是物资清单,请张将军查验。”
说着,双手递上一份盖着兵部大印的文书。
张衡接过,随手翻了翻。
文书上只写了物资总数,没列明细。
他也没在意,只当是分类装车,到了校场再清点也不迟。
“周主事一路辛苦。”
张衡侧身让开道路,“先赶去城西校场吧。
我已经让人腾好了仓库,卸了车也好让弟兄们歇口气。”
周林却没动,神色有些古怪,迟疑着开口:
“张将军稍等。
出发前陛下有过交代,这批物资不用入库。”
“不用入库?”
张衡愣了一下,“那去哪?”
“陛下说,这批物资是分发给城中军民的。
军士按人头,百姓按户头,直接发到手里。”周林说得一板一眼。
张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