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无意间’看到一些‘机密’。”
“比如,让他们路过城西军营时,看到大批粮草运入,看到更多的火炮模型。”
“再让守城的将士无意间泄露几句,说援军先锋已经到了,大部队不日就到。”
“信使回去之后,必然会把这些消息告诉六国君主。”
“六国君主再传给楚昭。”
“楚昭就算不全信,心里也必然会多几分忌惮。”
萧宁眼睛微微一亮。
“此计甚妙。”
“度云在西域多年,果然熟知这些人的心思。”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做得逼真一点,别露了马脚。”
“臣遵旨!”
度云抱拳领命,脸上满是振奋。
他本就因六国的反复而不齿,现在能亲手布局坑六国一把,他自然乐意。
庄奎也跃跃欲试:
“陛下,那末将呢?末将能干点啥?”
“要不要末将领兵在城外晃几圈,装作援军的样子?”
萧宁笑道:
“你有更重要的事。”
“这几日,你领着骑兵,多在城头巡防。”
“旗帜多立,火把多点,做出兵力充足的样子。”
“让楚昭的细作和六国的人看了,都觉得咱们兵力雄厚。”
“另外,北门那边的接应,也由你负责。”
“信使出城的时候,‘不小心’让他们看到点该看的东西。”
“末将领命!”
庄奎咧嘴一笑,满脸兴奋。
“陛下放心,末将保证演得真真切切的!”
“保管那几个信使回去之后,把咱们有几十万援军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
张衡也主动道:
“陛下,城中的粮草营和军械库,臣也可以安排一下。”
“多设些空帐篷,多堆些假粮草,装作储备充足的样子。”
“万一信使路过,也能添几分可信度。”
“好。”
萧宁点头,“张将军熟悉城中防务,此事就劳烦你了。”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就把细节补全了。
从回信措辞,到演戏布局,再到后续如何传递假消息,一步步安排得明明白白。
刚才还让众人鄙夷的六国降表,此刻俨然成了破局的关键棋子。
帐内烛火跳动,映着众人神采奕奕的脸。
原本的凝重与气愤,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接下来布局的期待,和对陛下更深的敬佩。
谁能想到呢。
一封看似可笑的降表,到了陛下手里,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假意接纳,反间敌营,传递假消息,挑拨盟军关系。
一环扣一环,把六国和楚昭都算在了里面。
度云站在一旁,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他当初投奔大尧,是觉得楚昭暴虐,难成大事。
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见识到这位年轻帝王的心智与手段。
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为上。
比起楚昭的刚愎自用、穷兵黩武,陛下这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手段,才真正让人敬畏。
跟着这样的君主,何愁楚昭不破,何愁西域不定。
商议完毕,徐学忠立刻去拟回信。
庄奎和张衡也各自下去安排演戏的事宜。
度云去北门对接应的细节。
帐内很快又只剩下萧宁一人。
他拿起案上的降表,又扫了一眼。
绢帛上谦卑的措辞,鲜红的印鉴,看着格外讽刺。
萧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六国君主想两头讨好,坐收渔利。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在绝对的实力和心智面前,墙头草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他随手将降表扔在一边。
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楚昭的百万大营,依旧横亘在城西。
可萧宁知道。
从六国递上降表的这一刻起。
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营盘,就已经开始从内部腐烂了。
反间计,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好戏。
楚昭。
你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你拉拢来的六国盟军。
朕会一点一点,亲手给你拆开。
咱们慢慢玩。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夜色正浓。
敦州城内,布局已起。
楚营之中,尚在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