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深谋远虑,臣自愧不如。”
张衡躬身一礼,语气里满是佩服。
“臣只想着泄一时之愤,却忘了攻心为上。”
“有六国在楚营里当这颗棋子,楚昭的百万大军,只会越来越乱。”
度云也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急切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敬佩。
“陛下圣明。”
他再次躬身,“是臣目光短浅,只看到了六国的反复,却没想到可以反其道而用之。”
“楚昭素来猜忌六国,只是碍于盟军情面,不好发作。”
“若是咱们再推波助澜,故意让楚昭觉得六国和咱们暗通款曲。”
“不用咱们动手,楚昭自己就会先对六国下手。”
“到时候百万盟军内部自相残杀,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坐收渔利。”
度云到底是西域长大的,对楚昭和六国的矛盾了如指掌。
萧宁一提点,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这哪里是接纳降表。
这是把六国当成了埋在楚营里的钉子。
既能传假消息扰敌心智,又能挑拨楚昭与六国的关系。
一箭双雕,高明至极。
庄奎也终于琢磨透了。
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末将还以为陛下真要原谅这六个老狐狸呢!”
“合着是拿他们当枪使啊!”
“哈哈,这招太损了,也太解气了!”
“等楚昭发现自己的盟友跟咱们暗通款曲,非得气吐血不可!”
“到时候他们自己窝里斗,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帐内的气氛瞬间逆转。
刚才还义愤填膺、纷纷反对的众将,此刻个个面露喜色,满眼佩服。
他们只想到了“接纳”或者“拒绝”两个选项。
却没想到,陛下走了第三条路——
假意接纳,实则利用。
既不亏什么,还能白得一枚棋子。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赚。
萧宁看着众人恍然的神色,淡淡一笑。
“你们只想着,六国出尔反尔,毫无信义。”
“可有没有想过。”
“他们可以出尔反尔,咱们为何不可以?”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洞彻人心的冷意。
“他们想拿咱们当退路,咱们就拿他们当棋子。”
“他们想两面讨好,保全自身。”
“咱们就顺着他们的意,让他们自以为得计。”
“等收拾完楚昭,这笔账怎么算,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陛下说得是!”
庄奎嗓门洪亮,满脸兴奋,“先让他们蹦跶几天!”
“等灭了楚昭,回头再跟他们算总账!”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让他们哭都来不及!”
张衡也冷笑道:
“六国君主自以为聪明,想两头下注。”
“却没想到,陛下早就把他们算进去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晚了。”
徐学忠推了推眼镜,沉吟道:
“陛下,那回信该如何措辞?”
“既不能太热情,让他们起疑;也不能太冷淡,让他们打退堂鼓。”
“得拿捏好分寸,让他们觉得陛下是‘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又让他们觉得,还得多多立功,才能真正被接纳。”
萧宁颔首:
“徐先生所言极是。”
“回信就由你来拟。”
“措辞要温和,要给足他们面子。”
“就说朕深知他们是受楚昭胁迫,情有可原。”
“只要他们肯真心归顺,戴罪立功,以往之事,既往不咎。”
“日后平定楚昭,不但保全他们的王位疆土,还有重赏。”
“另外。”
萧宁顿了顿,补充道,“再提一句。”
“让他们多留意楚昭的兵力部署、粮草调度、将帅动向。”
“有消息随时送来,功劳越大,赏赐越厚。”
“让他们觉得,只要多递消息,就能在朕这里攒功劳,日后就能全身而退。”
徐学忠躬身应道:
“臣明白。”
“臣稍后就拟好回信,呈陛下过目。”
“保证拿捏好分寸,让六国君主深信不疑。”
度云想了想,上前一步道:
“陛下,臣有一计。”
“六国信使回去之后,咱们可以故意演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