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后路?
他们能有什么后路?
跟着楚昭,不一定能赢;
背叛楚昭,现在就会死。
楚昭的大营就在旁边,百万大军虎视眈眈,他们敢反水,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可不反水,等萧宁赢了,也没好果子吃。
两头都是死路,怎么选都不对。
龟兹王一直没说话,默默喝着茶。
见众人都沉默了,他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疏勒王说得对,得留后路。”
“但不是现在。”
“现在楚昭势大,咱们明着反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也不能傻乎乎地跟着他死磕,把家底都耗光。”
楼兰王连忙往前凑了凑:“龟兹王有什么主意?你快说说!”
众人也都看向龟兹王。
六国之中,龟兹国国力最强,龟兹王也最有谋略,素来是几人的主心骨。
龟兹王抚着胡须,不紧不慢道:
“我的意思是,表面上,咱们还得听楚昭的。”
“该出兵出兵,该出粮出粮,但别出全力。”
“往后再有冲锋、夜袭这种差事,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让横川军自己冲在前头,咱们在后面摇旗呐喊就行。”
“保存实力,才是最要紧的。”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
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本来就是来捡便宜的,犯不着把老本都赔进去。
楚昭要打,让他自己的嫡系去打。
他们这些盟军,凑个数就行了。
焉耆王想了想,又问道:“那……万一萧宁真赢了呢?”
“咱们毕竟跟着楚昭出兵了,他能饶了咱们?”
龟兹王淡淡一笑:“饶不饶,看的不是咱们出了多少力,看的是咱们识不识趣。”
“真要是楚昭撑不住了,咱们……也不是不能转头。”
“大尧要的是西域安稳,不是赶尽杀绝。”
“只要咱们及时回头,奉上贡品,认个错,萧宁未必会赶尽杀绝。”
“毕竟,真把西域六国都灭了,对他大尧也没好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再说了,咱们也可以先暗中递个话嘛。”
“不用明着来,找个可靠的商人,带封信进去,就说咱们是被楚昭胁迫的,心向大尧。”
“成与不成,先留条线。”
“真到了那一天,也有个台阶下。”
帐内几人眼睛都亮了。
对啊!
暗通款曲!
表面跟着楚昭,暗地里跟萧宁搭上线。
两头都不得罪,哪边赢了都有退路。
这才是稳妥的法子!
楼兰王一拍大腿:“还是龟兹王想得周到!”
“我看行!就这么办!”
“我那边正好有个商队首领,跟敦州城里的商号素有往来,让他去递信最合适。”
焉耆王也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留条后路,心里也踏实点。”
“楚昭这边,咱们应付着;萧宁那边,咱们也递个话。”
“不管最后谁赢,咱们都不至于死得太惨。”
于阗王沉吟片刻,补充道:“信里可得写得诚恳点。”
“就说咱们六国本不敢与大尧为敌,都是楚昭以武力相逼,不得已而从之。”
“等萧宁陛下兵锋所指,咱们必然倒戈相迎,戴罪立功。”
“姿态放低点,总没错。”
精绝王连忙附和:“对对对!就这么写!”
“把责任都推到楚昭身上,咱们都是被逼的。”
“萧宁陛下宽宏大量,说不定就饶了咱们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这法子好。
刚才还愁云惨淡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光彩。
仿佛已经找到了救命稻草。
只有疏勒王,皱着眉,没说话。
龟兹王注意到他的神色,问道:“疏勒王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疏勒王抬起眼,扫了众人一眼,缓缓道:
“你们想得倒是简单。”
“萧宁是什么人?年纪轻轻,内平叛乱,外镇西域,心机深不可测。”
“咱们两面三刀,他会看不出来?”
“真要是到了清算的那天,一封信就能揭过去?”
“别忘了,咱们扣了他的商队,烧了他的驿站,还跟着楚昭打到了敦州城下。”
“这些账,可不是一句‘被逼的’就能算完的。”
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