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末将有罪!”
楚莽的声音都在抖,脸上又是土又是血,狼狈不堪,“我们中计了!”
“前面的荒滩上,埋满了地雷!踩上去就炸!”
“弟兄们……弟兄们根本过不去啊!”
“还没摸到炮阵的边,前锋就折了大半!”
“你说什么?!”
楚昭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瞪得通红,“地雷?什么地雷?!”
“就是埋在地下的火药!一踩就炸!”楚莽哭丧着脸,“遍地都是!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弟兄们抬脚都不敢落,一步都不敢往前走!”
“六国的队伍先崩了,我们的人也被冲散了……”
“陛下,我们……我们撤吧!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楚昭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地雷。
又是火药做的东西。
萧宁到底还有多少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白天是火炮,夜里是地雷。
连面都不用见,就能把他的人炸得屁滚尿流?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摇着头,不愿意相信,“他哪来的这么多火药?哪来的这么多地雷?”
“他一定是虚张声势!只埋了入口那一点!”
“传令下去!重整队伍!再冲一次!”
他不甘心。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比白天的败仗还丢人。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埋在地下的东西打退了?
传出去,他楚昭还有脸见人吗?
“陛下!不能再冲了!”李儒连忙上前,急声道,“地雷这东西,最怕的就是密集冲锋。人越多,踩中的概率越大,死伤越重!”
“而且萧宁既然敢埋地雷引我们来,必然还有后招!”
“说不定玄甲军的骑兵已经在侧翼等着了,就等我们乱了再冲出来!”
“再不走,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李儒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楚昭头上。
他猛地回过神。
是啊。
萧宁既然设了地雷阵,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白日里他有火炮,夜里有地雷,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真要是把玄甲军的骑兵等来了,趁着他们混乱冲一波,那今夜来的这一万人,恐怕都得交代在这。
就在这时。
“轰!”
又是一声巨响,从队伍后方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骚乱。
“后面也有!后面也有炸雷!”
“退路也被埋了!”
喊声传来,楚昭的脸彻底白了。
退路也有?
萧宁这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陛下!快走吧!”楚莽也急了,“再晚就真被包圆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陛下!”
楚昭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敦州城的方向,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恨。
滔天的恨意。
萧宁!
又是萧宁!
一次又一次地耍他!
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丢脸!
可再恨,也不能拿命赌。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全军撤退!立刻!”
命令一下,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队伍,瞬间彻底散了。
没人再管什么阵型,没人再管什么军令,所有人都只顾着往回跑。
谁都不想死在这莫名其妙的地雷底下。
可撤退的路也不好走。
来时的路上,也零零散散埋了不少地雷。
慌不择路的溃兵,一路跑一路炸。
爆炸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楚昭在亲兵的护卫下,策马狂奔。
耳边是不断的爆炸声和士兵的惨叫,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却远不及心里的憋屈和愤怒。
他本来以为是天赐良机,是扳回一局的好机会。
结果,又是一个圈套。
萧宁从头到尾都在耍他。
什么骄狂大意,什么不设防备,全是演给他看的。
就连那个密探传回来的消息,说不定都是萧宁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想到这里,楚昭心里又是一沉。
如果张顺的消息是萧宁故意泄露的……那说明敦州城里,萧宁早就把一切都掌控住了。
连他安插的密探,都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