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七绕八绕,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宅院。
这是他的联络点。
他推开虚掩的破门,走进里屋,从墙角的砖缝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一块腰牌,还有一小袋干粮。
他快速换上夜行衣,把腰牌系在腰间,又把脸用黑布蒙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收拾妥当,他从后院翻墙出去,朝着城西北角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处角门,守卫相对松懈,而且守门的队正早就被他用银子买通了。
果然,他摸到角门附近,学着夜枭叫了两声。
城门上很快传来回应,也是两声夜枭叫。
紧接着,角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士兵探出头,低声道:“怎么这时候出城?”
“有要紧事。”张顺塞过去一锭银子,“麻烦兄弟行个方便。”
那士兵掂了掂银子,掂量了一下分量,满意地塞进怀里:“去吧去吧,快点回来,别让人发现了。”
“多谢兄弟。”张顺侧身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出了城,他不敢耽搁,辨明方向,朝着横川军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跑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放慢脚步。
这消息太重要了,早一刻送到,就多一分胜算。
一路上,他避开了几队巡逻的游骑,有惊无险。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他终于摸到了横川军的营地外围。
还没等他靠近,就被巡逻的士兵拦住了。
“什么人!站住!”
几把长矛瞬间对准了他。
张顺举起双手,不慌不忙道:“自己人。我是敦州城里来的,有紧急军情求见陛下。”
“暗号!”
“黑云压城。”
“回令。”
“金鳞破日。”
巡逻兵核对了暗号,脸色稍缓,却还是不敢大意,搜了他的身,确认没有兵器,才押着他往中军大帐走去。
此时已经是二更天了。
楚昭还没睡,正对着地图琢磨夜袭的细节,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听说城里来了密探,他立刻精神一振,连忙道:“带进来!”
张顺被带进大帐,单膝跪地,沉声道:“小人张顺,叩见陛下!”
“你是城里的密探?”楚昭盯着他,“有什么消息?快说!”
“回陛下,小人在敦州州府当差,今日亲耳听到萧宁和守将张衡的对话!”张顺语速极快,“白日大胜之后,萧宁骄狂大意,觉得陛下您被吓破了胆,夜里绝对不敢去偷袭。”
“他下令,让大军全部休整,不用加派岗哨,城外炮阵只留了一个小队看守!”
“张衡劝他严加防备,还被他驳回了,让所有人都好好休息。”
“陛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此话当真?!”
楚昭猛地站起来,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精光。
“千真万确!小人亲耳听到的,绝无半句虚言!”张顺重重点头。
“好!好!好!”
楚昭连说三个好字,哈哈大笑起来。
“天助朕也!”
“朕还担心他有防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骄狂!”
“小小年纪,打了个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今夜这一仗,他输定了!”
李儒站在旁边,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这事太巧了。
萧宁怎么会如此大意?
会不会是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引我们上钩?
他刚想开口提醒,楚昭却已经下令了:
“传朕命令!”
“原定计划不变,再加派两千人!”
“楚莽不仅要毁了火炮,顺便给朕冲一下他的大营!”
“打他个措手不及!最好能把萧宁的脑袋给朕提回来!”
“朕要让他知道,骄兵必败的道理!”
“陛下三思啊!”李儒连忙上前,“这消息来得太巧了,万一有诈……”
“有什么诈?”楚昭不耐烦地挥手,“密探潜伏两年,还能有假?”
“萧宁少年得志,打了胜仗骄狂起来,再正常不过!”
“李先生,你就是想太多了!”
“机会就在眼前,错过就没了!”
他心意已决,根本听不进劝阻。
李儒叹了口气,只能退到一边。
他心里那股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