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他那火炮笨重,夜里调转不便。我们只要摸近了,一把火就能烧了他的火药,砸了他的炮管!”
李儒还要再劝,楚昭却摆了摆手。
他看向楚莽,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说得对。火炮再厉害,也得人操作才行。”
“白日里他们打了胜仗,必然以为我们吓破了胆,不敢再去。夜里防备必然松懈。”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狠厉:
“朕意已决——今夜劫营。”
“目标,就是玄甲军的炮阵。”
帐中瞬间一静。
六国君主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白日里火炮的威力还历历在目,现在主动凑上去,不是找死吗?
楼兰王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萧宁此人狡诈得很,万一设了埋伏……”
“埋伏?”楚昭冷笑一声,“他五万人,还能分出多少人设埋伏?”
“我们选精锐死士,轻装简行,走西边的荒滩小路绕过去,避开他的正面岗哨。等摸到炮阵跟前,他反应过来都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国君主,语气带着几分施压:
“怎么?诸位白天吃了亏,现在就不敢动了?”
“别忘了,我们是盟军。火炮威胁的不只是朕的横川军,还有你们六国。”
“今日不毁了它,等萧宁缓过劲来,带着火炮打到西域去,你们谁能挡得住?”
这话戳中了六国君主的痛处。
几人对视一眼,都咬了咬牙。
是啊,萧宁已经放话要一一登门清算。有火炮在手,他真能打到西域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搏一把。
龟兹王率先点头:“陛下说得是!臣愿听从陛下调遣!”
“臣也愿出兵相助!”焉耆王也硬着头皮附和。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答应出兵配合。
楚昭脸色稍缓,当即开始部署:
“楚莽听令。”
“末将在!”
“你从近卫营里选三千精锐死士,全穿黑衣,带短刀、火油、引火之物,再带些铁锤、凿子。”
“三更时分出发,走西侧的芦苇滩小路,绕到玄甲军炮阵侧后方。”
“到了之后,先摸掉岗哨,再分两队——一队护着外围,阻击援兵;一队直奔炮阵,能把炮带走就带走,带不走就给朕毁了!”
“炮膛里灌沙,火药库点着,炮架砸烂。总之,不能让那些炮再打出第二日的齐射!”
“末将领命!”楚莽抱拳,脸上满是亢奋。
白日里憋的那口气,终于有地方出了。
“六国联军,各出五百死士,由你们各自的将领统领,跟着楚莽一起去。”楚昭看向六国君主,“负责两翼掩护,骚扰玄甲军大营,牵制他们的援兵。”
“臣等遵旨。”六人齐齐应声。
“另外,”楚昭又补充道,“再调一万步兵,在后面三里处接应。一旦得手,立刻接应你们撤回来,别恋战。”
“若是情况不对,也别硬拼,及时撤回来,朕再想别的办法。”
看得出来,他虽然执意偷袭,却也留了退路。
毕竟白天输得太惨,他也怕再折损人手。
李儒站在一旁,眉头始终紧锁着。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萧宁能拿出火炮这种神兵,又敢带着五万人出城野战,怎么可能在大胜之后不设防备?
这太反常了。
“陛下,臣还是觉得不妥。”李儒再次躬身,“萧宁此人,心思深沉,不似骄狂之辈。白日大胜,夜里只会更谨慎,绝不会松懈。”
“我们贸然前去,恐怕……”
“够了。”楚昭不耐烦地打断他,“李先生,你就是太谨慎了。”
“谨慎是好事,可过于谨慎,就是畏首畏尾。”
“机会摆在眼前,难道要眼睁睁错过?”
“等萧宁把火炮架到我们大营门口,再想毁就晚了!”
李儒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楚昭阴沉的脸色,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他知道,楚昭现在正在气头上,又急于扳回一局,自己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今夜一切顺利,不要中了埋伏。
部署完毕,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楚莽兴冲冲地去选死士了,六国君主也脸色各异地回了自家营地。
大帐里只剩下楚昭和李儒两人。
烛火跳动,映着楚昭阴沉的脸。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