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瓜分大尧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国家,都难说。
萧宁之前在阵前说的话,此刻又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
“今日之辱,今日之仇。他日,朕必亲率大军,一一登门,全数清算。”
当初他们只当是笑话,觉得萧宁是临死前嘴硬。
现在想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萧宁要是真带着火炮打过去,他们那点兵力,根本不够看的。
城再高,墙再厚,能挡得住那种一炮轰碎重甲的威力?
楼兰王胖脸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偷偷拽了拽旁边龟兹王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怎么办?老王,咱们……咱们这次是不是玩脱了?”
龟兹王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低声道:“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喊着要瓜分大尧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不是不知道萧宁有这种宝贝吗!”楼兰王急得声音都变了,“早知道他有火炮,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反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龟兹王叹了口气,脸色也很难看,“事已至此,只能跟着楚昭走下去了。要是现在反悔,楚昭第一个饶不了我们。”
“可萧宁那边……”楼兰王咽了口唾沫,“他真要是打过来,我们那点兵力,根本挡不住啊。”
龟兹王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眼神闪烁。
他心里也在打鼓。
跟着楚昭,未必能赢。
可现在反水,两边都得罪。
当真是骑虎难下。
旁边的焉耆王,此刻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儿。
他绷着脸,死死攥着拳头,可微微发抖的手背,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之前骂得最凶,又是要砍萧宁脑袋做酒器,又是要屠城的。
真要是萧宁清算过来,第一个死的恐怕就是他。
“怕什么!”他压低声音,硬着头皮道,“不过就是十二根铁管子而已!”
“我们有百万大军,他一轮才能打死多少人?”
“等摸清了它的路数,总能想到办法对付!”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那东西威力那么大,射程那么远,怎么对付?
拿人命填吗?
那得填多少人命才够?
精绝王尖着嗓子,声音都带着哭腔:“还能有什么办法?人家在远处轰,我们连靠近都难!”
“再冲上去,不就是给人家当靶子吗?”
“我看……不如我们先撤兵回国算了!这趟浑水,我们不趟了!”
“撤兵?”疏勒王冷冷瞥了他一眼,“现在撤兵,楚昭能放过我们?”
“再说了,就算我们回去了,萧宁就会放过我们?”
“他都放话要一一登门清算了,你以为躲回西域就没事了?”
精绝王被他说得脸一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于阗王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沉重:“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当务之急,是看楚昭接下来怎么打算。”
“他要是能想出办法对付火炮,我们还有的打。”
“他要是也没办法……我们就得早做打算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与犹豫。
当初出兵时的意气风发、野心勃勃,此刻早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兵器的恐惧,对萧宁的忌惮,还有对未来的茫然。
他们本以为是来捡便宜的,没想到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还是烧红的铁板。
大帐中央,楚昭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震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是横川国的皇帝,是百万大军的主帅。
他不能乱。
“李先生。”楚昭看向李儒,语气沉了下来,“依你之见,这火炮,有没有什么短处?”
“总不能真的天下无敌吧?”
李儒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凡事有利必有弊。火炮威力虽大,却也不是没有破绽。”
“其一,它太过笨重。一门炮少说也有几千斤,挪动不便,只能定点打击,没法跟着大军冲锋。”
“其二,装填耗时。臣观察过,从第一轮到第二轮,中间隔了数十息的功夫。这段时间,就是它的空档。”
“其三,它只适合打密集阵型。只要我们分散开,不挤在一起,它的杀伤力就会大打折扣。”
“其四,火药怕潮,雨天就没法用。而且火药、弹丸都得源源不断地运,补给压力极大。萧宁只有十二门炮,弹药必然有限,撑不了太久。”
他一条条分析下来,条理清晰。
帐中众人听着,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