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后方火!

    指尖悬在火折子上方。

    只待最后一声令下。

    黑黝黝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像是十二头蛰伏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吐出毁灭的烈焰。

    而对面的百万大军。

    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依旧在哄笑,依旧在嘲讽。

    依旧觉得,对面的大尧皇帝,只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没有人知道。

    他们嘲讽的,不是几根废铁。

    而是他们自己的催命符。

    莫云城,望尧楼。

    时值正午,初夏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在二楼雅间的青砖地上,映出片片细碎的光斑。

    楼下车水马龙,叫卖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透着边城特有的喧嚣。

    可雅间的门却从里面紧紧闩着,连窗缝都用棉纸糊了大半,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桌上摆着几碟凉菜,一壶劣酒,都没动过。

    六个人围着八仙桌坐着,神色凝重,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首座上的是沈万舟,莫云城最大的粮商沈记的东家。

    他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手上戴着个成色普通的玉扳指,看着像个寻常的生意人。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沈家世代在西洲做买卖,根深叶茂,三城的粮道、商路,大半都握在他手里。

    八十年前大尧割让西洲六城给横川时,沈家没走,守着祖宅留了下来,到他这一辈,已是第四代。

    左手边坐着柳怀安,含山城的柳老先生。

    他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祖父曾是大尧含山县的县丞,城破那天带着印绶投了井,留下遗训,柳家子孙世代不得仕横川。

    到了他这辈,开了间私塾,教的都是大尧的诗书,背地里被人称作“柳夫子”,在三城文人里声望极高。

    柳老先生旁边是赵铁山,西关人氏,开着间武馆,生得虎背熊腰,满脸虬髯,往那一坐就像座铁塔。

    他爹是当年大尧边军的什长,战死在西洲割让的最后一战里,留给他一把环首刀。这

    些年他明着教拳脚,暗地里练乡勇,手下有几百号精壮汉子,都是恨透了横川人的苦出身。

    对面坐着的是陈默,莫城县衙的户房书吏。

    他年纪最轻,三十出头,看着文文弱弱,戴着副小眼镜,总是低着头。

    可谁也不知道,他手里握着莫云城所有的户籍、粮草、城防账目,横川国的县令换了三任,都离不了他这个熟稔本地事务的老书吏。

    陈默身边是苏锦行,含山的布商,生意做得大,足迹遍横川南北,消息最是灵通。

    这次三城聚会,前线的消息大半都是他通过商路传回来的。

    他生得白净,性子也最谨慎,凡事总要算清楚利弊,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最末位坐着的是林晚娘,西关回春堂的掌柜,也是席间唯一的女子。

    她穿着素色布裙,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眉眼清冷,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医术高明,三城的百姓谁有个头疼脑热都找她,就连横川的军官家属,也常来她的医馆抓药。

    没人知道,她爹当年是大尧的军医,城破时自缢而亡,她从小就跟着母亲学医,立誓要救大尧的百姓。

    这六个人,分别来自莫云、含山、西关三城,有商贾,有儒生,有武师,有小吏,有医女。身份不同,家境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的念想——

    等大尧的王师打回来,西洲重归故土。

    为了这个念想,他们暗地里联络了十几年。

    从青涩少年等到两鬓斑白,从父辈传到子辈。

    终于,三天前他们收到消息:大尧皇帝萧宁御驾亲征,兵临敦州城下,和横川国楚昭的百万大军对峙。

    消息传来的那天,三城暗地里都沸腾了。

    多少人家夜里偷偷摆了香案,朝着东边洛陵的方向磕头。

    多少老人拿出了藏了几十年的大尧旧服,摩挲着掉了色的纹样,老泪纵横。

    他们等了八十年。

    八十年,四代人。

    终于等到了王师北定的这一天。

    所以他们约好了,在莫云城的望尧楼碰面,商议起事细节。

    趁横川大军都在前线,后方空虚,他们拉起乡勇,夺下三城,切断楚昭的后路,接应王师北上。

    一举收复西洲故土。

    “诸位。”沈万舟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最新的消息,楚昭把后方三城的守军调走了大半,都派去敦州前线了。”

    “现在莫云城里只有一千守军,含山八百,西关一千二。加起来也才三千人,而且大多是老弱残兵,没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