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人对一百万人的死局,不是几件新式兵器就能解开的。
这是几乎所有人的共识。
旷野之上。
百万大军又往前推进了五十步。
停在了距离玄甲军大阵一百五十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已经在常规连弩的射程边缘了。
可楚昭一点都不担心。
六国的军队手里,也有大尧的连弩。
真要对射,他们未必吃亏。
更何况,他们的人数是对方的二十倍。
就算拼消耗,也能耗死对方。
楚昭催马往前几步,站到了军阵的最前方。
他用马鞭指着对面的火炮,对着萧宁大声喊道:
“萧宁!”
“这就是你的底牌?”
“几根破铁管子?”
“朕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呢!”
“闹了半天,就弄出这些不伦不类的玩意儿出来?”
“你是想笑死朕,好不战而胜吗?”
话音落下。
身后的百万大军,再次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笑。
“哈哈哈哈!”
笑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旷野。
无数人指着对面的火炮,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什么玩意儿啊!黑乎乎的,跟个铁桶似的!”
“这也叫兵器?我家打铁的铺子,比这好看的多了去了!”
“萧宁是不是疯了?拿这东西出来打仗?”
“我看是穷途末路,没办法了,随便找点东西出来撑场面!”
“就这?就这?我一个人就能扛走一根!”
各种各样的嘲讽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百万大军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头顶的天空。
六国君主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楼兰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萧宁啊萧宁!”
“你要是实在没兵器了,你就说一声!”
“我们六国,随便接济你一点,也比这破铁管子强啊!”
“何必拿出来丢人现眼呢!”
龟兹王跟着大声喊道:
“就是!”
“你现在投降,我们陛下说不定还能赏你几件像样的兵器!”
“总比你抱着几根废铁强!”
焉耆王更是嚣张。
他催马往前几步,指着火炮大喊:
“萧宁!”
“有本事你就开一炮试试!”
“让我们看看,你这宝贝管子,到底有多大威力!”
“别是中看不中用,一炮都打不响吧!”
“要是打不响,你就趁早投降,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打一炮试试!”
“打一炮啊!”
“哈哈哈哈!”
周围的士兵们跟着起哄。
呐喊声、哄笑声,汇成一片。
所有人都觉得,萧宁不敢开炮。
或者说,这东西根本就打不响。
就是摆出来装样子的。
周虎更是跳着脚大喊。
“萧宁!听见没有!”
“焉耆王让你开炮试试呢!”
“你倒是开啊!”
“别是怕炸膛,把自己炸死了吧!”
“哈哈哈哈!”
几百个逃兵跟着哄笑。
一个个肆无忌惮。
在他们看来,萧宁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除了装神弄鬼,什么都不会了。
然而。
面对漫天的嘲讽和谩骂。
玄甲军的阵中,依旧一片死寂。
十二门火炮稳稳地停在原地。
黑洞洞的炮口,依旧冷冷地指着前方。
炮兵们各司其职,装填、校准、检查引线。
仿佛周围的百万大军,仿佛漫天的嘲讽,都和他们毫无关系。
萧宁坐在朝风背上,静静地看着前方喧嚣的敌军。
脸上没有丝毫怒色。
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这些人嘲讽得越凶,待会儿就会越绝望。
他缓缓抬起手。
指尖轻轻落下。
像是在下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炮兵的耳朵里。
“目标,敌军前锋。”
“预备——”
炮兵营统领猛地挥下旗帜。
十二名炮手同时握住了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