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玄甲军的盾墙后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咕噜——咕噜——
像是沉重的轮子碾过坚硬的泥土,厚重、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楚昭眯起眼睛,往前探了探身子。
六国君主也纷纷收住笑声,好奇地望向玄甲军的阵中。
周虎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只见厚重的玄铁盾墙,缓缓向两侧分开。
露出了后面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着,一辆辆式样古怪的木车,从阵后缓缓推了出来。
每辆木车上,都架着一根黑黝黝、粗沉沉的铁管子。
管子足有碗口粗细,长约丈许,表面打磨得光滑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管子的尾端封死,前端则是黑洞洞的管口,斜斜指着前方。
一共十二辆炮车。
一字排开,稳稳停在了盾墙的缝隙之间。
黑黝黝的炮口,齐刷刷对准了前方的百万大军。
炮车旁边,站着一排排衣甲不同的士兵。
他们穿着特制的厚帆布军服,手里拿着长杆、铜勺、引线之类的物件,动作麻利地在炮身周围忙碌着。
测距离,垫炮枕,装火药,填弹丸。
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旷野上的百万大军,一时间竟都忘了出声。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十二根古怪的黑铁管子。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东西?
楚昭皱紧了眉头。
他征战沙场数十年,见过的兵器不计其数。
连弩、床弩、投石机、撞城车……
什么样的攻城守城器械他都用过。
可眼前这东西,他却是第一次见。
粗笨的铁管子,既没有弓弦,也没有投石杆。
既不像弓弩那样能射箭,也不像投石车那样能砸石头。
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杀伤力。
“那是什么玩意儿?”
楚昭偏过头,对着身边的楚莽沉声问道。
楚莽也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回陛下,臣……臣也不知道。”
“看着像是铁管子,莫不是什么新式的连弩?”
“可连弩也没有这么粗的箭啊。”
他顿了顿,又迟疑着说道:
“会不会是……用来喷火的?”
“听说南疆有些部族,会用竹筒喷火烧人。”
“萧宁会不会是弄了些铁管子,装了火油,想烧我们的阵型?”
楚昭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可能。”
“火油烧阵,得靠近前突袭。”
“就这么十二根管子,能装多少火油?”
“别说烧我百万大军,就是烧前排的几千人,都未必够。”
“萧宁若是只有这点手段,那也太让朕失望了。”
君臣二人低声议论着。
旁边的六国君主,也早已炸开了锅。
楼兰王往前凑了凑,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
等看清楚那不过是几根粗铁管后,他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我当是什么神兵利器呢。”
“闹了半天,就是几根破铁管子?”
“萧宁这是黔驴技穷了吧?”
“弄些不伦不类的东西出来,就能吓住我们了?”
龟兹王抱着胳膊,撇了撇嘴。
“我看是想故弄玄虚。”
“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就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出来装神弄鬼。”
“想让我们心生忌惮,不敢贸然进攻。”
“这点小伎俩,也敢拿出来现眼?”
“真当我们是吓大的?”
焉耆王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装神弄鬼又如何?”
“就这十二根破铁管,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下大军冲过去,一脚就能给它踹碎了!”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铁管子硬,还是我的大刀硬!”
精绝王尖着嗓子笑了起来,声音又细又亮,传出老远。
“哎哟哟,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原来是几根烧火棍啊!”
“萧宁也太寒酸了吧?”
“拿不出像样的兵器,就拿铁管子来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