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密密麻麻的敌军。
扫过楚昭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扫过六国君主鄙夷不屑的神情。
扫过周虎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自己身后的五万玄甲军身上。
那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
是大尧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然后稳稳落下。
动作不快,却带着千钧之力。
“玄甲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玄甲军将士的耳朵里。
“列阵!”
两个字落下。
轰——
五万玄甲军同时动了。
没有杂乱的脚步声,没有喧嚣的呐喊。
只有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大地微微震动。
黑色的人潮如同精密的机械,迅速变换阵型。
前排的盾牌手齐齐上前一步,将厚重的玄铁盾重重砸在地上。
盾墙连成一片,像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
盾牌手身后,弓弩手迅速就位。
手中的连弩平举向前,弩箭早已上弦。
冷冽的寒光连成一片,对准了前方的敌军。
再往后,长矛手斜举长矛。
矛尖斜指天空,组成一片锋利的丛林。
左右两翼,骑兵缓缓勒马。
战马打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骑士们手握马刀,眼神冷冽如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数息时间。
一座严整、肃杀、无懈可击的军阵,便赫然矗立在旷野之上。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
可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却比百万大军的喊杀声还要慑人。
刚才还哄笑不止的六国士兵,笑声不知不觉地停了。
不少人脸上的嘲讽之色,也渐渐僵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连弩,手心微微出汗。
这……这就是玄甲军吗?
仅仅是列阵,就有如此骇人的气势。
周虎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可一想到身后的百万大军,他又强行压下了那股不安。
怕什么!
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人少就是人少,阵型摆得再好看,也挡不住百万大军!
楚昭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
他眯起眼睛,望着前方的玄甲军方阵。
不得不承认,萧宁练兵确实有一手。
五万大军,令行禁止,静如山岳。
这样的军队,放在天下任何地方,都是顶尖的精锐。
可惜……
可惜遇上了他的百万大军。
再精锐,也终究是寡不敌众。
“装模作样。”
楚昭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阵型摆得再好,也改变不了必败的结局。”
“朕倒要看看,你的乌龟壳,能不能挡住朕的百万雄师!”
李儒站在阵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死死盯着玄甲军的阵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不对。
太不对了。
玄甲军的阵型,看似是常规的防守阵型。
可隐约之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萧宁不可能不知道,常规的防守阵型,根本挡不住百万大军的轮番冲击。
他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目的。
可是……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李儒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能攥紧手里的羽扇,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旷野之上,阳光正盛。
一边是百万大军,旌旗蔽日,喧嚣震天。
一边是五万玄甲,肃立如岳,杀气内敛。
度云站在左翼高坡上,屏住了呼吸。
敦州城的军民,也在城头远远地望着。
所有人都在等。
等玄甲军的下一步动作。
等这场以少敌多的血战,正式拉开帷幕。
玄甲军方阵列定之后,并没有立刻进攻。
旷野上一时静了下来。
只有风卷着旌旗的猎猎声,还有敌军粗重的呼吸声。
楚昭正待再开口嘲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