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把一切,都摆到明面上。”
也切那在得知这个决定时,只低声说了这样一句。
他没有反对。
因为他明白,拓跋燕回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不会只走一半。
启程的那一日,草原罕见地放晴。
风仍冷,却不再刺骨。
拓跋燕回立于王庭之前,一身素色披风,未着繁饰。
她没有刻意摆出威仪,却自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度。
也切那站在她身侧。
瓦日勒与达姆哈,则在后方。
三人神情,各不相同。
也切那目光深沉,像是在反复衡量即将面对的一切。
瓦日勒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紧绷,却没有退意。
达姆哈则显得最为平静,只是目光时不时掠向远方,仿佛在计算一条尚未走完的路。
使团的队伍,并不奢华。
却极其规整。
旗帜展开时,风声猎猎,草原的广阔在这一刻,被尽数收入其中。
有人低声感慨。
“大疆的旗。”
“第一次。”
“是为了朝贡而行。”
这句话,没有嘲讽。
只有复杂。
拓跋燕回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庭。
那一眼,很短。
却像是将整个大疆,都收入了眼底。
“走。”
一个字。
队伍随之而动。
马蹄踏雪,声音整齐。
在草原之上,留下了一条清晰而坚定的轨迹。
这不是逃避。
也不是退让。
而是一场,被她亲手推动的选择。
随着使团远去,草原重新归于寂静。
可那份静,已与往年不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当这支队伍,踏入大尧城门的那一刻。
有些旧有的认知。
有些固守的骄傲。
有些被默认的格局。
都将被重新书写。
而此时的大尧。
灯火渐起。
年味渐浓。
没有人知道,除夕夜的宫城之中,会迎来怎样的一幕。
可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
这一年的尽头。
注定不只是辞旧迎新那么简单。
……
年关前夕。
小年夜。
洛陵城外,天色微寒,却无雪。
城门尚未全开,城外已人影渐密。
不是兵。
是百姓。
有人天未亮便来了。
裹着旧棉袄,揣着热饼。
站在街边,只为等一个消息。
“大疆的使团,今日到。”
这句话,从清晨开始,便在城中流转。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几条主街都被挤满。
卖糖画的老汉,早早支起摊子。
今日生意好得出奇。
却没人急着买。
他们都在看。
看城门。
看北边那条官道。
孩童被抱在肩头。
妇人踮着脚。
连平日里最稳重的老者,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真是草原人?”
“女汗也来了?”
议论声压得很低。
却从未停过。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
而是想亲眼看看。
看看那个,向大尧称臣的国。
看看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汗。
城楼之上,守城兵卒早已列队。
甲胄齐整。
神色肃然。
他们心里同样不平静。
以往迎接的,多是小国使臣。
哪怕是远邦。
也从未有过这般重量。
“大疆啊……”
有人低声感叹。
却立刻收声。
城内。
皇城之外。
文武百官,已陆续到齐。
礼部在前。
兵部居侧。
其余诸司,各按品阶站定。
许居正站在前列。
神情平稳。
却比往日更显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