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在秋水瘦削的肩后,无数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正诡异地漂浮着,连接着虚无的穹顶。
她竟甘愿成为神明的傀儡,献祭自身,只为将他囚禁在这个美好的幻境里。
“我和祂达成的不是赌约,”她声音带着颤抖,“是典当。”
典当‘秋水’这个存在的全部印记,换取他永远活在这个被修正、被粉饰的‘过去’里。
浦原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口口声声说着不要我当救世主……”他微微歪头,眼底却无笑意,“自己却想当我的救世主?”
秋水沉默地低下头,银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悲凉。
救世主?
多么荒谬又沉重的称谓。
她不过是个连卍解都使不出来的残次品,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生命之火彻底燃尽前,用这微弱的余烬,为他多照亮一小段荆棘丛生的归途。
“就这一次...”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为我…自私这一次,好不好?留在这里……只在这里……”
“好啊。”
浦原嘴角突然向上弯起一个异常灿烂的弧度,变戏法般从袖中抖落另一颗崩玉。
人造蓝光在昏暗的实验室里幽幽跳动,像从神明指缝中窃取的一角冰冷星空。
“反正都是赝品~”
秋水的灵压瞬间剧烈波动,那些金色丝线突然绷得笔直。
她早该想到的,这个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总能在棋盘之外落子的男人。
“浦原喜助——!!”
“你真是笨得可爱。”他轻笑着摇头,“一颗假崩玉就能套出实话...”
“想过吗?”他猛地收敛笑意,“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何需要与你进行这场交易?”
不等她回答,他自顾自地揭开了谜底,“因为祂…控制不了你啊。无论是作为‘安野’时说出那些被封印的记忆,还是作为‘秋水’时一次次斩断祂精心编织的因果线……你的灵魂,始终在祂的棋局之外。”
秋水彻底怔在原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这绝望的棋局,她早已是身陷囹圄的弃子。
“喂…还活着吗?”浦原的身影毫无预兆地贴近,“别告诉我,你这就被打击得一蹶不振了。”
秋水猛地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而那因绝望而紧绷的嘴角,却在他戏谑的目光下,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去你的,我才没那么脆弱。”
浦原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浮起一层沉沉的暗色。他深深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忘记是哪一天了。他也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他曾见过无数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无一人是她。
时间悠悠而过,彷佛凝固,又似奔流。
他也无比渴望陪着她,走过那些他们不曾拥有的‘过去’。
他多希望她能陪自己久一点,再久一点……
但他…绝不能让她被命运的枷锁永远禁锢。
浦原缓缓抬起手,红姬冰冷的刀锋轻轻抵上她的心口。
“信我吗?”
四目相对,呼吸在咫尺间同步。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以及彼此心跳如擂鼓的共鸣。
“我信的从来都只有你。”
脱口而出,不带丝毫犹豫。
无条件地,毫无保留地。
那是灵魂深处最本能的回应,
是疯子与疯子之间才懂的绝对信任,
是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想就敢押上灵魂、赌上一切的疯狂。
“这场赌局,没有赢家。”
在呼吸交融的致命距离里,他声音低沉而清晰,“…但这一次,请当救世主。请你,拯救你自己。”
“那样的话…”
秋水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如果…我们能再见面…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无论多久。即使世界倾覆,星辰陨落…
我会等你归来。直到时间的尽头。”
“那说好了,浦原喜助。”指尖轻轻触碰他握刀的手腕,“永远…不要忘了我。”
“我答应你。”
刀锋,无声地没入胸膛。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种奇异的、冰凉的抽离感。
世界,在秋水身后发出了无声的悲鸣。
规则在哀嚎中瓦解,时空的经纬在剧烈地扭曲、重构。
浦原伫立在席卷一切的废墟风暴中心。抬起头,看着天空那些束缚着命运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