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携着夜风落座,顺手接过酒壶:“三杯怎么够?”清亮的酒液注入杯中,“不如喝到晨会开始?”
“刚上任没多久就这么放肆?”
“比起某位敢和四十六室叫板的人…”浦原举杯相邀,“我还差得远呢。”
“是是——”她拖长音调,故意用恭敬的语气说,“队长大人教训得是~”
清朗的笑声在室内漾开,酒盏相碰溅起几滴酒液。
窗外,星光璀璨,银河如练。
小酒馆的纸窗浸在星辉里,烛火与流光缠绵,洇开一片橘色的暖。
第三壶酒快要见底时,浦原突然放下杯子。
“秋水。”
“嗯?”酒盏停在唇边,她眼尾微挑。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尸魂界之间做选择,你会选哪个?”
“这是什么蠢问题?”
“假设而已。”
“……”
酒盏突然重重落在案几上,余酒微漾。
“浦原队长...”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这种问题,不该从你口中问出来。”
空气蓦地凝滞。
“你今天见了夜一、柏村、京乐…”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究竟在查什么?”
浦原托着下巴思考片刻,突然笑开:“啊啦~被发现了呢~”
“少装傻。”她的拇指推开刀镡一寸,清越的金属声里裹着警告,“最后问一次,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那家伙依然挂着令人恼火的笑意,甚至悠闲地给自己斟了杯酒。酒液落入杯中的声响里,他忽然轻声道:
“你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呢...”
“…什么?”
“我们都带着记忆回来了。”
刀镡“咔”地归位。秋水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有冰锥顺着脊背刺下。
浦原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她。
他向来享受这种时刻——无论是恶作剧得逞时的错愕,还是真相猝然揭晓时,对方脸上那种混合着震惊、困惑和恍然大悟的表情变幻。
“...你记得?”秋水的声音有些发紧,“记得所有的事?”
浦原突然低笑出声。就是这一刻,他等待的就是这个强装镇定却尾音微颤的质问。
“怎么?”他歪着头,故意拖长音调,“现在才意识到吗?”
这副模样实在欠揍。
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不知在他得意什么,明明是可恶至极的表情,却因那张俊俏的脸,反倒显出几分风流韵味…
真是……
无可救药。
秋水深吸一口气,突然抓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太狡猾了...”她重重放下酒杯,“你明明可以早点说出来……”
“但那样…就看不到你这么有趣的表情了。”
“你!”
秋水终于忍不住,抬手就要给一记巴掌,却被他稳稳接住。
命运最微妙的玩笑,是让重逢的时机永远悬在错位的刻度上。
早一分,月未满;
晚一刻,花已谢。
唯独此刻...
巧合得像牛顿午后散步时,
恰好走到那棵苹果树下,
恰好一阵风吹过,
恰好一颗成熟的苹果坠落,
恰好砸中了他的头顶。
奇迹很奢侈,但终究降临。
于是他接住了她,接住了一个命中注定的、小小的苹果。
清酒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指尖相触的温度比酒更灼人。
“放开。”秋水瞪他,声音却不如想象中坚决。
“不放。”浦原反而收紧手指,“好不容易才抓住的。”
“你就不怕…我是幻象?”
“祂复制不出真正的你。”
“那就不怕我是安野?”
“都是你。”他望进她眼底,声音轻却坚定,“无论唤作什么名字,无论隔着多少光阴...”
话止于此。
有些情意本就不必说尽。
有些羁绊能穿透时光洪流。
万千因果线里寻不见她的踪迹。
偏在此处,
她既是安野,亦是秋水。
无人知晓的轮回中,那片灵魂曾作为赫叔的妻子逝去,化作神明的残响,又在时光长河里重生为安野。
命运像个顽童,将红线扯得七零八落,却又在某天突然良心发现,悄悄系了个蝴蝶结。
在亿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