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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等到蛇虫的两个需求都得到了满足之后,哈格森还是把时予的话记在了心里。

    某天挑了个虫母放松休息的时间,来到了寝宫,将另一个人格唤了出来。

    当哈格森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更加沉重的底色,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同以往的暗潮时,时予就知道,面前站着的人已经换了。

    说实话,把哈格森和洛斯跟前世的哈格索斯相对比,洛斯的人格似乎承担了哈格索斯在后期显露出的阴郁与疯狂,而哈格森则更多地继承了偏执的那部分。

    寝宫里的灯大部分都熄着,只在虫母的床头亮起一盏小灯。温暖的橙色灯光打在时予总是显得富有冷感的侧脸上,像一层薄薄的蜜蜡,将那些凌厉的棱角柔化成了温润的弧线。

    他正倚在靠枕上翻阅案卷,银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几缕发丝落在敞开的衣襟边缘,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件白袍松松地罩在身上,腰带随意系了个结,勾勒出腰身纤细的轮廓。

    洛斯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还没有想好要用什么作为开场白,就见时予偏过头,放下案卷,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那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灯光落在时予伸出的那只手上,指节纤细,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腕骨突出,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时予都这样发话了,洛斯只能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手指蜷在身侧,指节捏得泛白,那张布满疤痕的脸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只有那双蓝眼睛被灯光照亮,里面翻涌着时予清晰可见的情绪。

    渴望,和一点犹豫。

    时予抬起头看着他:“哈格森说你在他的躯壳内也有意识,怎么还显得这么陌生?”

    洛斯站在床榻边,垂着眼睛,不敢与他对视。灯光的边缘落在他的下颌线上,那里有一道旧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巴,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刻。

    “那是他跟你熟悉,不是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时予笑了笑,将手中的案卷放到一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洛斯坐过来。

    “好久不见。”

    微凉苍白的指尖径直搭上雄虫的肩膀,顺着摸上胸口。当时就是在这个地方,洛斯的拟态被开了个黑乎乎的血洞。

    他触碰的地方,肌肉肉眼可见地僵硬紧绷起来,像是被冰凉的触感激起了某种本能的战栗。

    “幸好你活了过来。”

    时予说,指尖在他胸口停留了片刻,感受着布料下那颗心脏急促而紊乱的跳动。

    “我用了你的佩刀,现在还留着,在帝国我的住所里。改天让人拿回来给你。”

    洛斯依旧僵硬着,不敢转头看时予。他的脖颈绷得很紧,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用了,你留着就好。”

    时予托着下巴打量了他片刻。

    灯光落在他碧绿的眼睛里,碎成一片细密的金。

    他确认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想要主动开口说的,便想要把手收回去。然而在半空中,手忽然被握住了。

    洛斯的五指收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拇指正好按在时予的腕骨上,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脉搏的跳动,不急不缓,像某种古老的、安抚人心的鼓点。

    洛斯还是没有转头看他,脖子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能看出他正在用尽全力隐忍着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烛火燃烧的细响淹没:“我当时没有认错。”

    洛斯印象最深刻的,当然还是在黑市里,时予在给予了他高浓度的虫母气味之后,却转身离开,表示自己认错了人。

    虽然对于当时的洛斯来说,时予承不承认自己是虫母都已经无所谓了,就算时予是将他族首领杀死的、恶贯满盈的人类,也并不会影响什么。妈妈就是妈妈,母亲就是母亲。

    但被冤枉的委屈,时过境迁,现在总算可以拿出来吐露。

    “我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洛斯终于稍稍就着光线,略微偏向时予。灯火的暖光落在他半张脸上,那些狰狞的疤痕在光影交错中显得不再那么可怖,反而像是某种被岁月侵蚀过的、古老而沉重的印记。

    “当年我还在卵里的时候,你轻轻摸我的外壳,那个时候我就在看着你。因为我想记住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时予显然也想起了那次触摸。

    很奇妙,不是吗?那么多年前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时隔这么多年还能被回忆起。

    他与时予对视——那双曾经冷冰冰地凝视着他、说自己不可能是他母亲的人类上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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