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时予却忽略了一个关键变量:他肚子里的孩子这回分量虽然只有一个,但分量也并不小。
就算再怎么放松,就算再怎么让肌肉松弛下来,这枚卵也是真正沉甸甸的存在。
两厢夹击之下,时予几乎是克制不住地眼睛溢出泪水,飞快地沾满了整张精致漂亮的小脸,紧接着掉在枕头上。
加德诺低声道:“妈妈跟哈格索斯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哭得这么厉害吗?”
时予把脏话憋在牙关里,低声道:“它外壳上长出来的刺是软的,你上面全都是硬邦邦的绒毛,怎么跟它比。”
他知道加德诺作为一头蜘蛛,变成虫形之后腹甲和腿上乃至头上都会有一层绒毛,像蛾子一样。
然而之前他稍微摸过一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硬,顶多是有点扎手罢了。可是这层毛换了个位置长之后,带来的代价可真是太大。
时予几乎忍不了第二下,想要让自己产生抗拒,奈何全身已经在蛛丝的毒素下彻底放松了。
所以说他不让加德诺用蜘蛛丝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
被欺负得这么厉害,就连一点点自我防卫的反应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
倒也不是真的痛苦,但是这种毫无任何缓冲的舒服像针一样细密地扎在神经上,并且无法反抗、只能承受的时候,就会催生出恐惧——而恐惧会带来更大的感受。
时予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很快就失去了焦距,失神地微微睁着,瞳孔底下倒映出面前这头野兽崎岖的身形。
蜘蛛的夜视能力很好,时予看不见它现在的模样,但它却可以居高临下地将时予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真的很美。
然而最让时予受不了的还是肌肉的松弛——随着毒素的加重,肌肉的过度松弛真的影响到了他揣着卵的地方。
伤口在他怀孕的期间都出于自保目的保持了闭合,只是偶尔会裂开将里面修复伤口的东西吐出去。
而当蛛虫的手指碰到伤口时,时予原本已经松弛的眼皮顿时狠狠瞪大,微弱地偏过头表示反抗:“不行……”
“我知道,不会伤害妈妈的卵的。”雄虫垂下头,轻轻亲吻着母亲的脸颊、鼻尖,温吞地含咬着、舔着时予的唇瓣,跟粗鲁形成鲜明对比。
话是这样说,却没有放弃给伤口上药。
可怜的虫母很快就在这样巨大的压迫感之下彻底丧失了能够独立思考的意识,真正变成了一个只能够接受医生检查的傻子。
这个时候,蛛虫不怀好意地跟他商量:“妈妈,这胎已经快生了。那下一胎就在这里怀上我的吧。”
时予愣愣地看着黑夜中的天花板,嘴巴红得厉害。
“好吗?妈妈,求你了。”加德诺用力询问。
时予眼中的泪水又掉了几滴。整个人无力地抽蓄了下,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快点上满药……就结束吧。”
第59章
哈格森的躯壳里还住着他当年的双胞胎兄弟——洛斯的灵魂。
原本时予和哈格森商量好了,等有空的时候把洛斯放出来,见一面。
黑市上匆匆一眼,而后很快就分别,对于这个受他连累的孩子,时予当然要有个交代。
他这么想,哈格森当然也能理解。
理解是一回事,愿不愿意照做就是另一回事。毕竟如果现在给哈格森一个穿越回过去的机会,他肯定就不止在离开卵时把兄弟的外壳刮花了——他直接把兄弟的头咬掉还差不多。
当然,这份暗戳戳的心思不能流露给时予知道。但他刻意回避,时予却还记着,并且想起来的时间点有些特殊。
某次亲密时,时予茫然的脑子里已无法思考,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哈格森脸颊上的伤痕。
那碧绿的眼底,满满倒映出的全是他一个人。
哈格森心里一动,忍不住俯身,轻轻想要亲吻时予的睫毛。
然而就在他挨近的这一刻,时予忽然抬手,轻轻捧住了雄虫的脸,低声呢喃道:“做完了,让我见一下洛斯吧。你老不把他放出来的话,等到时候他不就跟这个时代脱节了吗?”
时予的想法十分贴合实际,处处为虫子考虑。
哈格森垂下眼,淡淡地看了时予两秒。“长官刚才看着我,原来是在想我的弟弟吗?”
用力用得有些狠了,时予难耐地抬起下巴,喘着气缓过这一阵,微微摇头道:“你们是一样的。”
哈格森不甘心地咬着时予的嘴唇,含糊道:“虽然是我主导操控这具躯体,但他并不是没有意识。我们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妈妈,洛斯也在看着你呢。
“您的反应——无论是流水、夹紧还是发抖,我能够感觉到的,他也能够。所以,不用为他操心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