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觉着有点奇怪?”江寻先开了口,挠挠头,“那个赫连隼刚才居然冲我笑?”
“他为什么不能对你笑?”叶清影瞥他一眼,“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江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解释,只含糊道:“就是觉得这家伙今天客气得不象话,笑得我浑身不自在。”
这本是江寻随口一说,没成想拓跋锋却点了头:“你说得不错。”
江寻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觉得?”
拓跋锋道:“赫连隼自视甚高,今日却低声下气,有意讨好,不象他的作风。”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江寻得意洋洋地转头望向叶清影,那模样活象捡了金子。
叶清影懒得理他这副嘚瑟样,但被他这么一提醒,似乎也觉得不对,蹙眉沉思起来。
“难道明晚的宴会有问题?”
“不好说。”拓跋锋沉声道,“从剑墟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叶清影问。
“一切都太顺了。”拓跋锋顿了顿,“比我想的顺多了。”
叶清影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好象也有同感。”
江寻在旁边听着,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忽然发现他们聊得还挺自然,不象之前那么生分了。
他忍不住笑嘻嘻地盯住拓跋锋,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总算开窍了,孺子可教啊。
拓跋锋被他那贱兮兮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不知想起了什么,干咳一声,冷冷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总之,明天大家小心。”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跟身后有鬼追似的。
叶清影也莫明其妙地看了江寻一眼,但似乎早已习惯他这副德性,只是淡淡说了句:“好。明日再见。”
便也转身离去。
江寻站在空荡荡的街上,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干干净净,忍不住嘀咕:“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辛辛苦苦替你们牵线搭桥,连句谢谢都没有。”
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他摇摇头,独自往城西走去。
一路上,他注意到巷子里多了许多巡逻的卫兵,三三两两,步子急促,象是在找什么人,又象是在防什么人。
有几个卫兵看见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加快脚步,回了自己的宅子。
推开院门,院子里很安静——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石桌上积了一层薄灰。
他推开正房的门。
屋里站着一个人。
影七。
依旧一身灰衣,脸上蒙着黑巾,站在阴影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又象是刚刚才到。
“属下见过少主。”
“不用客气。”江寻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这几天城里出了什么事?我一进城就觉得不对劲。”
影七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得笔直:“你们走后的第三天,赫连权下令戒严。”
“戒严?”江寻皱眉,“为什么?”
“属下不知。”影七摇头,“对外说是为了维护秩序,防止奸细混入。不过在朔风城,戒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地方夹在大雍和大瀚之间,两边都不管,什么人都敢来。赫连权每隔一阵子就会戒严几天。”
“每隔一阵子?”江寻敏锐地捕捉到什么,“戒严期间,城里可有什么异常?”
“并无异常。”影七顿了顿,象是在回忆,“要说异常,就是戒严前天下午,来了两拨人。”
“这有什么异常?”
“少主曾让我盯紧马忠。这两队人,便是马忠亲自去迎的。”
江寻心里一动,隐约抓住了什么:“这两支商队什么来头?”
“一拨从南边来,是大雍的商人,领头的名叫吕乐,包下了城里的悦来客栈。”
“另一拨呢?”
“北境来的商队。”影七说,“他们住进了城东的陆府。”
“陆府?”江寻听得头大,“这又是什么人的府邸?”
“是一位名叫陆钟的人。”影七有些奇怪地看了江寻一眼,似乎奇怪这位少主怎么会不知道,“还有一个人,也住在陆府。”
“谁?”
“萧睿。”
江寻愣了一下。
他这才知道,萧睿在朔风城的居所就是这个陆府。
如此看来,萧睿与这支北境商队关系密切,甚至有可能,这支商队本就是萧家的。
而且马忠是朔风城的地头蛇,又与城主府关系密切。
这两支同时出现的商队,难道与城主府也有关系?
难道朔风城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