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捡点枯枝回来。”拓跋锋往洞口外走去,目光不经意地扫了江寻一眼。
“我也去。”江寻心里有数,跟了上去。
洞窟外面,月亮挂在天边,照得雪地一片银白。
两人走出百来步,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背对着风。
“你得了什么?”拓跋锋开门见山,没寒喧,没铺垫。
江寻没瞒着,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瓷瓶,倒出一颗淡金色的丹药。
月光映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他把丹药递到拓跋锋面前。
拓跋锋瞳孔微微一缩,声音压得很低:“夺天丹?”
“你认识?”
“错不了。”拓跋锋的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灵药。”
江寻倒吸一口凉气。
夺天丹,他听沉三提过,功效如龙晶一般,可以为他延年续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不对,是拼死拼活才弄到手的。
拓跋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能给我一颗吗?”
江寻愣了一下。
拓跋锋那张一贯冷硬的面容,此刻多了几分柔软。
不是脆弱,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看到一线光明的期盼。
“我父亲病了很多年,一直不见好。大夫说是经脉衰竭,药石无医。但拓跋家的一位老供奉说过,如果有夺天丹,或许能救他一命。”拓跋锋的声音低沉。
江寻没多尤豫,把白瓷瓶里的药倒出一颗,剩下的连同瓶子一起递过去:“拿去吧。”
拓跋锋愕然:“我只要一颗……”
“给你你就拿着,婆婆妈妈的。”江寻把瓷瓶塞进他手里,“一颗给你父亲,一颗给你。你那功法,跟我一样,再练下去身子迟早撑不住。”
拓跋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没再推辞,低声道:“谢了。”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瓶。
“这是什么?”江寻知道这是拓跋锋从剑墟里得的,问得毫不客气。
“不知道,没打开看过。”拓跋锋把瓶子递给他,“送你了。”
江寻也不客气,拿起来摇了摇,里头是液体,晃晃荡荡的,不知是酒还是药,随手揣进怀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过了一会,拓跋锋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让江寻意外的话:“你是不是在查连弩的事?”
江寻的笑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白天你故意拿出那把连弩,不就是为了试探萧睿?”拓跋锋说得云淡风轻。
江寻尴尬地挠挠头。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在这家伙眼里,跟透明似的。
“行吧,你厉害。”他叹了口气,见拓跋锋面露尤豫,试探着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父亲,就是被连弩伤的。”拓跋锋面色微沉,“大雍工部制式。但应该跟萧家无关。”
“为什么?”
“我父亲说的。”
江寻默然。
他知道拓跋锋的父亲名叫拓跋雄,是草原上的雄鹰,连萧家都要忌惮三分。
若不是遭人暗算卧病不起,拓跋家也不会没落。
拓跋雄既然这么说,那应该八九不离十。
那除了萧家,还能是谁?
“对了。”沉默片刻,江寻忽然挤眉弄眼,“你对叶姑娘……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拓跋锋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上次就看出来了。”江寻凑近半步,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你对她比别人冷淡多了,人家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我跟你说,叶姑娘虽然是镜湖仙子,其实人挺好相处的……”
“哎!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
两人抱着枯枝木柴回到洞窟时,已过了快半个时辰。
“哈哈,柴火不好找,花了点时间。”江寻打了个哈哈,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够憋脚。
叶清影的目光在他和拓跋锋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看得江寻心里发毛,但她也只是说了句:“辛苦了。”
其他人看了他们一眼,也都没说什么。
洞窟里生了火,火光照亮了岩洞,也驱散了些许寒意。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手,喝着水袋里的水,似乎都有些累了,没什么话。
江寻靠着石台闭着眼,脑子里却在转个不停。
他总觉得,这次剑墟之行没那么简单。
再说,他才不信别人什么都没捞着,只是不象陈磊那么老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