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一张石桌,桌上搁着个石盒。
江寻走过去打开石盒,里头躺着半个锁——一把铜锁的一半。
锁身呈半月形,断口齐整,象是被人特意劈开的。
铜锁表面刻着精细的花纹,是一株兰草。
江寻拎起那半个锁,翻来复去地看。
锁的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长锋截断千山雪,未抵鸿音一缕秋。”
他念了一遍,觉得有点耳熟。
忽然想起来了——鸿音,付鸿音,镜湖掌门。
这是剑神写给付掌门的情诗?
江寻心头一震,又看了看那半个锁。
锁……镜湖掌门……剑神……他好象明白什么了。
这半个锁,是剑神留给付鸿音的。
另外那半个,应该在付鸿音手里。
一把锁劈成两半,各在天涯。
这是剑神和镜湖掌门的定情物。
江寻叹了口气,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一代剑神,何等的风光,到头来连跟心上人在一起的自由都没有。
“难怪剑神把龙晶交给镜湖保管,”他嘀咕了一句,“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把那半个锁小心地揣进怀里。
剑神的遗愿,是要他送到付鸿音手上。
他虽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成人之美的事,还是愿意做的。
锁拿起来之后,石盒底部露出一个暗格。
不大,方方正正的,里头搁着一个白瓷瓶。
江寻拔开塞子往里一瞅——三颗丹药静静地躺在瓶底。
倒出一颗放在掌心,丹药淡金色,圆润光滑,透着淡淡的药香,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肯定不是凡品。
他把瓷瓶收进怀里,又瞅了瞅暗格的底部。
底下刻着几行小字,挤挤挨挨的,但还能看清。
江寻凑上去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太阴之体,昆吾之晶。阴阳相济,可延寿元。然此乃逆天之行,用之者必受其反噬。慎之慎之。”
江寻皱了皱眉。
太阴之体?昆吾之晶?阴阳相济?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又念了一遍,把这几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时间到了。
石室的墙壁上忽然传来机括声,弹出一道暗门。
江寻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推门出去。
外头是洞窟大厅,陈磊已经在那儿了。
他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几处,脸上有道浅浅的血痕,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
看见江寻,他笑了笑:“出来了?”
“还活着。”江寻说,“你呢?”
“差点没出来。”陈磊苦笑,摸了摸肋下,“挨了三剑,差点交代在里头。”
叶清影从另一个洞口走出来,皮裘上多了几道口子,头发也有些乱,但那股清冷出尘的劲儿还在。
她看见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坐下,闭眼调息。
“这是怎么回事?”江寻凑过去问。
“是奇门遁甲……”叶清影正要解释,忽然顿住。
她看见拓跋锋也出来了。
面色平静,衣裳挺整齐,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有些吃力,显然是受了伤。
萧睿最后一个出来。
没了往常那副从容淡定的笑,面色铁青,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火气。
黄瑚从阴影里走出来,目光扫过五人。
“都出来了。”他点点头,“很好。”
“好什么好?”萧睿的声音冷下来,“黄前辈,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里面不仅有剑神剑气,还有神识考验!”萧睿的语气带着火气,“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傻子!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黄瑚不慌不忙:“剑神的传承,岂是等闲之物。若连这点考验都过不去,也配不上这份传承。我若提前说了,你们心里先怯了三分,进去之后畏手畏脚,反而更容易出事。”
“所以你瞒着我们?”萧睿冷笑,“这是拿我们的命在赌!”
“江湖行走,哪一件事不是在赌?”黄瑚的语气依旧平静,象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武道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连这都不敢赌,又如何成得了大事?”
萧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象一团即将喷出来的火。
但他终究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