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徐哲
    “好。”沉三这次没有再絮叨,而是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牌,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江寻接过来,翻来复去地看了两眼。

    木牌很普通,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影”字。

    “你到朔风城以后,拿着这个去找影七。”沉三说,“他会帮你。”

    “影七?”江寻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影十三。

    这些都是沉三藏在暗处的影子?

    看来眼前这位为了复国,私底下没少张罗。

    沉三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江寻。”

    “恩?”

    沉三沉默了一下,象在琢磨怎么说。

    “不管你是不是璟太子的孩子,”他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沉不凡把你养大,教你本事,是指望你好好活着。这事儿,你我都不能姑负。”

    江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头,有些什么东西松开了。

    “我明白。”他说,“我会好好活着。”

    沉三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江寻一个人坐在屋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木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牌上,“影”字的笔画在光里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把木牌揣进怀里。

    “朔风城。”自言自语,“听着就不象什么好地方。”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上还有些酸软,但整个人轻快了不少,不象之前那么沉甸甸的。

    推门出去,院子里阳光正好。

    老馀坐在石桌旁喝茶,馀小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本书,见江寻出来,目光往他身上一瞟。

    “决定了?”老馀问。

    “恩。”江寻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去朔风城。”

    老馀点了点头,没多问,只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推到他面前。

    “拿着。疗伤的药,兴许用得上。”

    江寻接过来揣进怀里。

    “多谢老馀。”

    “谢什么。”老馀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活着回来,就是谢我了。”

    江寻笑了。

    他隐隐觉得老馀也是大晟朝的人,但不跟沉三似的对他有那么多的算计,也没那么强的目的性。

    “那我走了。”

    “这么快?”馀小弈忍不住开了口,“你才来一天。”

    “事急,拖不起。”江寻看了看天色,“趁早赶路。”

    馀小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爷爷一眼,老馀冲他微微点头。

    馀小弈尤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江寻手里。

    “这个给你,路上吃。”

    江寻打开一看——几个烧饼,还热乎着。

    他笑了,把布包收好,拍了拍馀小弈的肩膀。

    “谢了。”

    “不用,反正我也吃不完。”嘴上还是硬的,语气却软了。

    江寻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

    “老馀。”

    “恩?”

    “沉三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一个放不下的人。”

    江寻愣了一下,没太听懂。

    但也没再问,转身走出了医馆。

    他站在门口,望了一眼热闹的主街,深吸一口气,硬是忍住没去顾府看一眼。

    昨天老馀说了——知府大人把那桩案子的凶手,扣在了那个“劫富济贫”的侠盗头上。

    就是他自己。

    江寻当时就炸了,气得差点蹦起来。

    要不是老馀拦着,他真能不顾身上还扎着银针,跑去跟知府大人掰扯掰扯。

    “迟早跟你们算这笔帐。”他把目光一收,往北边走去。

    …………

    铁碑关在云州东北边,骑马的话五天就能到。

    可江寻足足磨蹭了八天——不是他懒,是他压根不会骑马。

    铁碑关卡在两山之间的隘口上,城墙比江宁府的还要高一截,青砖垒得厚实,可浑身是补丁。

    新砖旧砖咬在一起,象一件穿了二十年的旧袍子,打满了补丁。

    墙头上竖着根旗杆,挂着面“大雍”的旗子,被风吹得呼啦啦响,旗角都磨出白边了。

    江寻站在关墙下,仰头瞅着那块嵌在城门上的铁碑,心里就一个想法。

    这地方,真他妈荒凉。

    关前的官道上,一队商旅正慢吞吞地往城门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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