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老馀收回手指,脸色不太好看,“寻常的毒,拿药就能解。蛊毒不一样——
这玩意儿是活的,会自己长,还会生崽儿。你用药物压它,它就老实趴着不动;你一松手,它又冒出来了。普通药根本拿它没辄。”
江寻脸都白了。
“那怎么办?”他嗓子有点发紧,“难不成我真得乖乖听凌璇的话,去朔风城给他当牛做马?”
老馀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你先别急,容我再琢磨琢磨。”
江寻靠在床头,心里头乱得象一团麻。
他忽然特别想冲回江宁府,把凌璇打一顿,将解药抢过来。
可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那厮的武功高出他不是一星半点儿。
上次在客栈,人家一只手就把他按床板上摩擦,他连扑棱的馀地都没有。
再去一回?
照样是送菜。
他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一拽,蒙住脑袋。
“天无绝人之路。”老馀又拍了拍他,“先歇着,明天再说。”
江寻闷闷地“恩”了一声,闭上眼睛。
外头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老馀走了。
他掀开被子,瞪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翻来复去地转着什么。
后来不知怎么又睡了过去。
梦里又回到了那个晚上——凌璇的手像铁钳子似的扣住他手腕,怎么挣都挣不开。
他拼命扑腾,越挣越紧,最后整个人被黑暗吞没了……
“啊——”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气,心口像揣了只兔子,后背的衣裳湿透了。
窗外天已经大亮,晨光通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跟拿刀裁出来似的。
“做噩梦了?”旁边有人说话。
江寻扭头一看,一个灰发老者坐在椅子上,面容清瘦,目光跟刀子似的。
沉三。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袍,浑身上下没啥装饰,可往那儿一坐,就有股让人不敢小瞧的气势。
江寻愣了:“您怎么来了?”
沉三盯着他看了两眼:“你中毒了?”
江寻点头。
“金蝉毒?”
江寻又点头。
沉三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你以为这毒能要你的命?”
江寻一愣:“不要命?”
“要。”沉三说,“但对你不一定。”
“什么意思?”
沉三看着他一字一顿:“你练的不周天引诀,百毒不侵。”
江寻彻底怔住了。
“真的假的?”他腾地坐直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还有这种好事儿?”
“不错。”沉三笑了笑,“不周天引诀号称天下两大奇功之一,岂是寻常内功可比。你拿御龙诀运转内力试试,看看有没有变化。”
江寻二话不说,盘腿坐好,把眼睛一闭。
御龙诀他练了好几个月了,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
内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缓缓走起来——一周天,两周天……
到第三周天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象一根细线被什么东西悄没声地切断了。
那股一直闷在胸口的滞涩感,忽然松快了一些,跟堵了老久的河道疏通了那么一线似的。
他睁开眼,活动活动手脚。
身上那股发软的感觉轻了不少,胃里的腥苦味儿也淡了些。
“好象……好点了?”他有点不太确定。
沉三点头:“这就是不周天引诀的作用。它在你体内自行运转,会慢慢把金蝉毒化掉。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两个月,这毒就自己消了。”
江寻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象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往床上一瘫,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回真要交代了呢。”
沉三笑了笑,等江寻缓过劲儿来,才岔开话题:“钱塘的事,我听说了。虽然你没拿到龙晶,但也不必灰心。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延缓你体内真气增长的速度。”
“龙晶?”江寻愣了一下,有点心虚地问,“那玩意儿最后给了谁?”
“隐斋的陈磊。”
江寻倒没觉得意外。
从那天擂台比武来看,最有希望的就是陈磊和拓跋锋。
拓跋锋早就逃之夭夭了,龙晶交到陈磊手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这位隐斋的天之骄子,有没有发现龙晶的异样呢?
不知怎的,江寻没告诉沉三自己已经把龙晶能量吸纳了的事,只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