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蛊毒
    江寻出了江宁府,走出去约莫半里地,忽然回头瞅了一眼。

    城楼在日头底下泛着青灰色,旌旗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护城河的水波光粼粼,晃得人眼睛发花。

    “下次再来,还不知猴年马月。”他嘟囔了一句,把头一掉,朝云州方向去了。

    北境?急什么急。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烫得能煎鸡蛋,可浑身上下愣是一点发烧的感觉都没有。

    邪门。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身上的毒解了。

    至于凌璇那王八蛋说的什么解药,鬼才信他。

    就算自己真把藏宝图偷来了,那厮给不给解药,还得看他心情好不好。

    魏国公说的查军弩?

    当然是保命要紧。

    江寻把江宁府那堆烂事儿一股脑甩在身后,日夜兼程走了好几天,总算到了云州。

    云州还是那副德性。

    城墙不高,街道不宽,但边城特有的那股热闹劲儿一点儿没少。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短褐的汉人,也有裹皮袍的北境人,操着南腔北调讨价还价。

    空气里飘着烤羊肉的香气,底下还混着马粪和尘土的味道——说不上好闻,可就是让人觉着踏实。

    江寻进了城,熟门熟路地直奔广济医馆。

    医馆门口还是老样子:青砖灰瓦,檐下挂着“悬壶济世”的招牌。

    门口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有咳嗽的,有捂着肚子的,有让人搀着往里走的。

    他在门口站了站,大步垮了进去。

    柜台后头,馀小弈正低头抓药。

    这小子比几个月前蹿高了一截,脸上的稚气褪了几分,可那股“别惹老子”的劲儿是一点儿没变。

    “抓药还是看病?”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的。

    “看病。”

    馀小弈的手一顿,抬起头来,愣了愣。

    “哟,你还活着呢?”他嘴上不饶人,眼睛却亮了一下,“上次怎么不告而别?我还当你死在外面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江寻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再回这地方,他心里确实有些发堵——上回因为顾家的事走得急,这次又回来得狼狈。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老馀在吗?”

    “爷爷出门见个朋友。”馀小弈嘴上硬邦邦,目光却在他身上转来转去,象在检查他身上少了哪块肉,“你等会,估摸着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脚步声响起。

    老馀端着个茶壶,一身灰布长衫,白须白发,精神矍铄地走了进来。

    看见江寻,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了皱。

    “来了?”语气很淡,象是早料到他会出现似的。

    “来了。”江寻点头。

    老馀没再多说,眼睛却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忽然转过头:“小弈,在前头看着,别让人进后院。”

    馀小弈张了张嘴,瞧见爷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瞥了江寻一眼,不情不愿地缩回了柜台。

    老馀冲江寻一抬下巴:“跟我来。”

    两人穿过院子,进了老馀的房间。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几把椅子,靠墙摆着药柜,草药味儿淡淡的,倒是好闻。

    老馀关上门,转过身来,上下端详了他一眼。

    “你身上什么味儿?”

    “中毒了。”江寻点点头。

    这老馀真是厉害,闻一下就闻出来。

    老馀指了指椅子:“坐。”

    江寻老老实实坐下,把袖子一撸,手腕伸了过去。

    老馀在他对面落座,三根手指搭上脉搏。

    一开始表情还挺平静,跟寻常大夫把脉没什么两样,连眼皮都不抬。

    过了一会儿,他眉头拧起来了。

    手指按下去,松开,再按下去,反复好几次,脸色越来越沉。

    忽然,他抓住江寻的左手翻过来一瞧,眼珠子猛地一缩。

    江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己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极细极淡的金纹,要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老馀又翻了翻他的右手,一样。

    “金蝉毒?”老馀抬起头,眼神倏地锐利起来,“谁给你下的?”

    “金翎卫副统领,凌璇。”江寻没打算瞒。

    老馀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为何给你下毒?”

    “他让我去朔风城给他偷东西。”江寻苦笑一声,“我说不去,他就给我喂了这玩意儿。”

    老馀沉默了片刻,收回手指,靠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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