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闭眼想了许久。
再睁眼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沉重。
“这毒,是很久以前江湖上一个门派的独门毒药。”他声音低沉,“叫金蝉毒,得用龙血藤的汁子才能解。我这儿没有那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解不了。”
江寻心里一沉。
“连您都没辄?”他问,声音里有些不甘。
老馀可是他知道的大夫里头医术最高的,他要不行,那还找谁去?
老馀摆摆手:“你先别急,我试试看。”
他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排银针,长短不一,细得象头发丝,灯底下泛着寒光。
“把衣裳脱了,趴床上去。”
江寻照做。
老馀下针极快,一针接一针扎在背上、肩膀上、骼膊上。
每一针下去,都有一股酸胀劲儿从穴位往外扩散,象有蚂蚁在皮肉底下爬,又麻又痒,说不出的难受。
“忍着点。”老馀说,“我把毒血给你逼出来。”
最后一针落定,老馀双手按上江寻的背,内力缓缓渡了进去。
那股内力温厚绵长,象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慢慢游走。
江寻这才知道,老馀不光会看病,还身怀武功,而且内力不弱。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老馀收了手,取来一个小瓷碗搁在床边。
然后捏着江寻的手腕,用银针在中指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黑血落进碗里,腥臭扑鼻。
那血在碗底凝成一团,不象血,倒象墨汁。
“这就是毒血。”老馀说。
又连着刺了几针,直到血色从黑转红,才停下来。
江寻趴在床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似的,软塌塌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先歇着。”老馀说,“我去煎药。”
他出去了一趟,端回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江寻接过来,捏着鼻子灌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睡一觉。”老馀把碗收走,“醒了再说。”
江寻点点头,闭上眼睛。
药劲儿上来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窗外黑沉沉的,只有院子里一盏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通过窗纸映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江寻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背上扎过针的地方还有些酸,但身子轻快了不少,不象之前那么沉了。
门被推开,老馀端着油灯走了进来。
“醒了?”他把灯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来,再把把脉。”
江寻伸出手腕。
老馀搭上去,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再睁眼时,表情比方才沉重得多。
“不行。”他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毒还在,一点儿没少。”
他顿了顿。
“这毒不是普通的毒,是蛊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