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水,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水汽在剑尖弥漫开,灯笼的光晕下泛起淡淡的白雾。
张冲目光一凝,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出。
他的掌法刚猛凌厉,每一掌都带着浑厚的内力,掌风呼呼的,逼得江寻连连后退。
可江寻的青莲神行也不是白练的,身形飘忽,左闪右避,剑招却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三四十招就过去了。
江寻心里渐渐有了数。
张冲的武功确实比张韬高了不止一档,内力深,招式老练,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每次自己攻到要害处,张冲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不是巧合,是故意的。
这位二庄主,在让着他。
难道他并不是真心要给二皇子卖命?
江寻似乎明白了什么,招式又夸张了几分,剑光霍霍,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威力反倒减了。
张冲见招拆招,掌风如刀,把江寻的剑招一一化开,进退之间不紧不慢。
两人又斗了二十来招,还是分不出高低。
“好!”魏国公忽然拍手叫好,“两位都是高手,不必再比了。”
张冲收掌后退,朝江寻拱了拱手。
他面色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这年轻人,倒知进退。
江寻收剑回鞘,也拱了拱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再打下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二皇子坐在主位上,看着场中两人,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笑了笑:“齐王府果然藏龙卧虎,一个护卫都有这般身手。”
他站起身,朝魏国公拱了拱手:“今日叼扰了,本皇子先告辞。”
魏国公起身还礼:“二皇子慢走。”
二皇子带人走了。
独孤家的人跟在后面,凌璇走在最后,出门时回头看了江寻一眼。
那眼神幽深幽深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江寻站在原处,后背却有点发凉。
宴席散了。
江寻和阿九跟着人群往外走。
徐晨送到门口,一脸遗撼:“我不能送你们了,我爹下了令,以后晚上不许出门。”
“没事。”江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多谢招待。”
“谢什么。”徐晨嘿嘿笑了,“你今天打得真好,你是没看见,那个二皇子脸都阴了。”
江寻笑了笑,没接话。
他原本打算暗中接近二皇子和凌旋,如今人是见着了,可往后怕是一靠近,就得被他们大卸八块吧。
三人道了别,江寻和阿九沿着街道往回走。
夜风凉飕飕的,把身上最后一点酒气吹散了。
河畔的水声远远飘来,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阿九走在江寻旁边,忽然捅了捅他骼膊:“江寻,你知道那把剑是谁的吗?”
“是二小姐徐珊的?”江寻已经猜到了。
那个丫鬟说是自家小姐,魏国公府除了外嫁的大小姐,还能有哪个小姐?
这位徐二小姐,方才一定是在某个角落盯着院子里的一切。
“不错!”阿九眉飞色舞,声音都高了半度,“徐晨跟我说,那把剑是徐珊最喜欢的佩剑,她让人送过来的。而且——送给你了,不用还了。”
江寻脚步一顿:“送给我了?”
“对啊!”阿九笑嘻嘻的,“徐晨说,他二姐从来没主动借过剑给别人,你是头一个。”
江寻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剑,素白的剑鞘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入手还是沉甸甸的,这会儿却觉得有点烫手。
“他二姐这是啥意思?”他问。
阿九挠了挠头:“徐晨说,二皇子这次来江宁府,就是想求娶他二姐。但他二姐看不上二皇子,他爹也不想跟皇室结亲——大女儿嫁给了先太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哪舍得再把二女儿往火坑里推?”
他顿了顿,又道:“徐晨还说,他二姐性子烈,从小跟着魏国公在军伍里长大,最看不起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纨绔子弟。今天你在擂台上打了独孤鸿,又跟张冲打了个平手,她应该是挺欣赏你的。”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徐晨。”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来,“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倒是不少。”
阿九不明白:“什么心思?”
江寻没解释。
徐晨今天请他赴宴,又让他跟张冲比试,表面上是想借他的手打压二皇子的气焰。
可当徐珊把佩剑送给他时,这里头的味儿就不一样了。